正在耕耘的庾翼一顿,回头扬着稚嫩而艳红的脸,笑道:“大兄,万载空悠悠,行乐当趁早也。”
空悠悠,当趁早庾亮要疯了,双手拽拳,跳出矮案,吼道:“此乃何人所为”
而此时,他那一干族弟方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家主、长兄。
“此乃何人所为”庾亮再吼。
庾冰愣愣地道:“郭,郭参军常言”
“哪个郭参军”
“郭,郭景纯”
“啊竟然是他,为何”庾亮脖子上绽露根根青筋,仰天狂叫。
“庾氏已亡矣”便在这时,一直在角落处默然饮酒的一人慢慢站起身来,冷冷一撇满场污乱的庾氏子弟,摇了摇头,大步向楼外行去。
庾亮眼若红赤,重重的喘着粗气,咬着牙看那人雄壮的背影,偏头问道:“此,又乃何人”
庾冰颤声道:“龙亢,桓,桓七星”
“庾氏已亡,庾氏已亡”
庾亮眼神发直,一叠连声,暗觉浑身寒冷,冰不自胜,继尔空空荡荡,站不住脚,“扑”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额间渗满汗,颤抖不休,嘴里犹喃:“为何,为何”
“大兄,大兄”
“大兄,莫非旧疾复发”
“非也,大兄何来旧疾”
“然也,大兄定是体虚,需得多行服散”
一群庾氏子弟围着庾亮,你一言,我一句,说个不休。
“啊”
“啪”“啪,啪,碰碰”
“大兄”
庾亮也不知从那里生起一股力气,抓住离得最近的庾怿,几个老大耳光抽过去,而后提着木屐,追着一群纨绔子弟便抽。抽得一阵,扶着木柱喘着粗气:“尔,尔等,速,速回庄中,若,若再见尔等,定,定将尔等,逐,逐出族外”好不容易说完,胸口又一空,赶紧借着木柱站直身,顺了几口气,冷冷扫过惊若寒蝉的族弟们,一挥衣袖,踉踉跄跄的向外奔去。
庾冰喊道:“大兄身体欠佳,何往”
“朴”庾亮脚下一歪,险些摔倒,头也不回的远去。
庾翼倒底年幼,心中最是惊骇,捧着个屁股蛋问道:“若是大兄真将我等逐之族外,如何是好”
庾怿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随后又指着身周众人笑道:“休得胡言,庾氏族人尽在此地,大兄,大兄,不过病中气话尔”
庾条到底年长些,皱眉道:“非也,我等确属太过。然,大兄也禁欲太过,并非正道。”
“然也,然也”
庾亮高一脚、低一脚的奔至卫氏,命人入内禀报,欲见庾文君。颍川庾氏只有庾琛一支南渡,其余皆在北地,自从会稽郡守庾琛亡后,庾亮便身为江东庾氏家主,他常年在豫章,七年间只回过两次建康,庾亮不在,自是大妹文君照拂家中子弟。
庾文君见了气急败坏的庾亮,心中一惊,皱眉道:“阿兄初归,何不在家中好生歇息。怎地这般模样,可是身子不适”
“我无妨,小妹,有一事”
庾亮经得一路狂奔,心思也渐渐静伏下来,当下便细细问过庾文君,庾文君虽是时常回庾氏庄院探视,但亦不可能整日都在庾氏,而阿弟们行事略有荒唐,她也只是偶有所闻,待听完庾亮之言,细眉紧皱,沉声道:“昔年,郭参军与阿兄极是交好,应不至此莫非是另有其人何人,欲至我庾氏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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