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看了一圈,指着另端的一个低台说道:“那头不是有一个台子吗?”
三个人走上前去,见那台子仅仅一丈多方圆,半圆型的勾栏才一尺多高,也没有幕布垂帘,并且正中还设着一张又宽又高的大椅子,两旁放着几个绣墩。
“戏台上怎么摆着座位呢?”王审琦奇怪地说。
“不是戏台,那就是观众席!”石守信分析说。
“观众席对面应该是演戏的地方,可对面没有台子啊?再说观众席这么小,演出的地方那么大,这不是颠倒了吗?”王审琦大声反驳道。
石守信思忖片刻,分析道:“这是御勾栏,是皇帝和大臣们看戏的地方,当然不能与民间一样了!民间勾栏演员不过十数人,三五人,有时甚至仅一二个人,观众却成百上千,甚至数千;而御勾栏聚集全国名角,还有外国的大腕十多个,艺伎总共数百,侍候的却主要只是皇帝一个人。演员多观众少,戏台和观看席的设计当然也就与民间勾栏颠了个过!”
“那么多人演出,只供他一个人看,真他那的会享受!”王审琦不平地叫道。
“就是,若让我们进来,哪怕站在一边也行啊!”石守信羡慕地说。
“莫说进来站在一边,就是站在窗户外边听听咱也没资格啊?”王审琦自卑地说。
“是啊,今天要不是大哥领着,咱连这院子也进不来啊!”石守信对赵匡胤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在石守信和王审琦议论争辩的时候,赵匡胤的两眼却一直死死地盯着那把摆在低台中间的大椅子。
那把椅子用珍贵楠木所做,透雕双龙戏珠图案,髹金漆云龙纹宝座,高束腰,四面开光;通体五尺有余,座面宽也有三尺多;椅圈上盘绕着十三条金龙,须发直立,张牙舞爪;全身有空的地方遍雕莲瓣、卷草、火珠、如意云头等纹样。
赵匡胤清楚,这把富丽堂皇的椅子,就是民间传说的,人们敬仰的,至高无上的,无限神秘的皇帝专座,名叫龙椅。
他曾听民间传说:有一飞盗偷进皇宫,看见了皇帝的龙椅。他好奇地试坐了一下,当即就昏倒了。
他曾问过父亲赵弘殷:“这传说是真的吗?皇帝的龙椅不是真龙,不是天子的人坐上去真的会晕死吗?”
赵弘殷笑了笑,笑中透着神秘,透着崇拜,也透着明白,透着轻蔑:“这爹不知道,爹没坐过!我只知道,这龙椅的主人是不断变换的,我跟随的几个坐过龙椅的人与常人相比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朝皇帝唐僖宗喜欢声色犬马,擅长斗鸡,爱好赌博,达到了以西川节度使为赌注的地步。他还好与亲王斗鹅,一只鹅赌资高达五十万钱。而对于政事,却总是糊糊涂涂。有一次,京城地区发生蝗灾,他听说了,便传问地方官。地方官报告说:‘蝗虫是有,但不敢吃皇家庄稼。它们遇到皇家地块,便吓得抱着荆棘上吊了。’唐僖宗对这些谎言竟深信不疑,仍然在宫中以赌为乐。如此皇帝,在龙椅上坐了十多年,没听说晕倒过。
“唐僖宗的弟弟名叫李晔,也就是唐昭帝。史书记载他‘体貌明粹,饶有英气,亦皆私庆得人’,我却听人说他生性胆小,遇事毫无主见,是个糊涂虫,窝囊废。国库空虚,他为了笼络权臣,常把后宫的绝色美女作为礼品奖励。京城被叛臣围困的时候,粮食紧缺,他在宫中弄个小磨,每天磨豆麦喝粥,喝得他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是没事人似的,每天和嫔妃们玩乐。后来一点粮食也没有了,宫人们每天饿死许多,百姓更惨,吃人的现象都很普遍了。人肉每斤值百钱,犬肉值一千钱,每日进膳,御厨将人肉充狗肉,他不仅分辨不出来,还说,将士们只要有肉吃,敌人就打不进来。如此笨蛋,在龙椅上坐了五六年,也没有听说昏死过一次。
“梁太祖朱温出身砀山一个穷山沟里,自小不务正业,里人都讨厌他。后来他参加了黄巢起义,升为大将。由于屡战屡败,怕受到谴责,便叛变降唐,当上了唐僖宗的宣武军节度使,回头去打黄巢。黄巢覆亡后,各方节度使拥兵自重,‘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朱温抓住时机,于滑州白马驿发动‘白马之乱’,废了唐昭帝,建都开封,史称“后梁”,把龙椅抢在了自己手里。
“朱温生性残暴,杀人如草芥。夫人在世时尚能劝止,死后却大肆银乱,甚至烂轮,包括儿媳都得入宫侍寝。如此残暴,在龙椅上坐了整五年,也没听说一次昏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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