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停?”萨镇冰冷笑一声。“列强皆是一丘之貉,调停什么?背后一堆利益勾结,阴谋算计。法国真要硬干,英国还能为了我们与他开战不成么?真不知道你们那个衙门里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鼎铭,过了!”严复呵斥道。“怎么喝点酒,你就变大炮了。”
刘步蟾苦笑着摇摇头,这些事情他又何尝不知呢。不过他虽然受到李鸿章的赏识,但是又能如何?他身不由己,李鸿章又何尝不是?朝廷没银子,老佛爷修园子,官员中饱私囊,自己在这个大染缸里,没变成外国鸡就算不错的了。
三人吃着喝着,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连饭菜也没了滋味。好容易把饭吃完,待将刘步蟾送回驻地后,三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散伙了。
进入冬季,大商又变回了平日里商人的模样。
李御珍和唐绍仪跟清廷谈成了一笔买卖,花费五十万两白银作为中介费用,从中原及南方各省招募青壮劳力。这事多少有点逼迫的意思,不过在飞艇的威慑下,清廷只得乖乖就范。
山东黄县有一户姓王的人家,四儿子王云兆今年才十七岁,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三个妹妹。如今家中人多,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父亲带着三个哥哥在矿上做工,收入不是很好。
刚过完年没多久,知县就开始帮着一些外来人宣传事情,听说是从奉天过来的,而招工的自称是大商。王云兆多少认识两个字,其实不认识也无所谓,招工处有人拿着个奇怪的大喇叭喊着大商的招工政策。
王云兆一听,给得还真多,于是便凑热闹地问了起来。
“这出去做工要多长时间啊?”
“看合同走。”
回答他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不过说来大商这帮人的打扮都很怪,没人穿长袍马褂,看起来更像是洋鬼子。虽然大部分都有辫子,不过一看就是假的。
“这大商多半是一群假洋鬼子。”穿着破棉袄,抱着胳膊,快缩成一团的王云兆心中寻思道,有点鄙视。
“去你们那给多少钱啊?”这是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看工种和签合同的时间长短。一般来说,一年的铁路建设工,一个月大概在十二块银元左右。除此之外,供吃住,饭菜是一天三餐,一顿肉,七天一休息。”
这下算是让一帮人来了兴趣,议论纷纷,许多人的态度立刻就热情了起来。
王云兆心说:“骗鬼呢!还吃肉……我们家就过年能吃点炸完油的肥肉渣子,还一天一顿肉,大户人家也没那么过的啊!”
“大家放心,这些事情合同里写的一清二楚,各位要是不识字,可以请你们识字的人过来宣读。再说这上边有总理事务衙门的画押签证,我们大商一向童叟无欺。要是大家觉得我们没这个财力,我们也不妨告诉大家。几个月前我们和法国人,还有日本人开兵见仗,最后大获全胜。日本人赔了我们七千五百万两的白银,怎么样,有这个银子垫底,大家应该相信我大商的财力了吧。”
关于大商与法日联军对战的事情,许多普通民众根本就不知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外事根本不关心,另一方面也是清廷内部刻意的压制。不然大清打了两次鸦片战争,全都是输了个底掉。现在一个地方势力竟然取得了胜利,两相比较,这话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民众们议论纷纷,不过很多人都觉得大商在吹牛。后来有两个经常去营口做生意的本地人出面解说,众人这才相信大商所言为真。
“妈呀的,七千五百万两白银!哥们儿这辈子连十两银子堆一起是个什么样都没见过,冲这钱,我报名!”一个跟王云兆平日里很要好的小子一声大吼。
“你叫什么名字?”
“韩大虎。”
“识字不?”
“认识!”
王云兆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念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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