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清清寥寥的一幅画却在御书房里占了相当显眼的位置,人的记忆有时候会欺骗人的心,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在发生的时候会觉得似曾相识,会误以为曾经一定发生过。
沈沉看着这幅画总觉得曾经去过,然后会自动设想一个同行的人……他想作画之人也应该是这样想的。
“今晚就宿在宫里?稍后我们一起去趟北苑,回来再下一盘棋,这次我肯定让你赢……”濮阳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又重新坐回来,与他面对面的处理堆积的折子。
沈沉没有立即接话,等他说了好几句,才合上手里的看走神的请安折,丢到另一边,“晚上我还有事,就不留了吧。”
“不行,什么事情有和我去北苑重要?”濮阳湛直接驳回。
分明是要留人陪他下棋,却拿北苑来压他,沈沉去北苑算殷勤的了,也不差今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静的室内,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那是计时水漏,沈沉并没有解释详情的意图,复又拾取折子。
濮阳湛也重新翻了一本,里头夹着张写了字的签,他凝目细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看近在咫尺的沈沉。
可能是太熟了,从小长大都看惯的人,很难像陌生人一样去评判他的五官长相,只会觉得入目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凑在一起就是他熟悉那个人,宫里头个个都说濮阳予安肖母,长的漂亮,是任何人看一眼、或是久看不厌的那种,因为五官确实俊俏,但是沈沉不一样,天资聪颖,内外兼修,又颇好学,尤为勤奋,如珠玉般干净透亮,更如一株寒兰。
濮阳湛曾读过描绘寒兰的文字,觉得那是最贴切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人。
株型修长峻拔,叶姿温雅俊秀,花色艳丽多变,香味清醇久远,集诸多兰花之美于一身,聚万物之灵气于一体。
“怎么了?”沈沉见他目光直愣愣的,像是想什么事情定了神,他抬眸回视,早在濮阳湛翻开折子的时候,他就看见自己留的字,“我写的法子不好?”
“我上次去你府上,听管家说,那白家的小姐身体愈发不好了。”濮阳湛当初挑中白家,是因为白飞冉的缘故,此人在北境的声望已经起来了,大抵再过几年就能达到当年琮王在北峰城的地位,若不是这几年北荻安安分分,他并没机会下战场积累战功,怕是也不用花十年的功夫才换的今时今日。
如此有白家助力沈沉的地位定然能翻一翻,也不至于空有王爷之名,却连一个尚书之子都敢言语相讥。
沈沉不动声色的垂下眼来,“夏日炎热对身子不爽利的人总是苛待一些,过段日子就好了。”
夏天和冬天总要难受几分的不仅是白家小姐,北苑的太上皇也是这般,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要是她……不如再选两位侧妃吧?”
沈沉觉得再聊下去这事可能真的会被他心血来潮的定下来,他只好笑了笑,“既然折子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北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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