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苏岩听明白这话,孤狼已然扬刀迎上,那刀光如细雨绵绵挥洒而出,阴毒更见狠戾,刁钻又自强劲,却是从未现世的一种诡谲刀法,但威力却是非同小可,连苏岩亦大惊失色。
“渡劫期大宗师?好大的手笔!”
苏岩冷哼,倒也虽惊不乱,兀自握紧锄刀亦复出招,招式朴实、简单,却仿佛返璞归真、化繁为简,隐然有了大家风范,境界群。
虽说孤狼是大宗师,本欲战决,但遇上这般境界高的刀法,实在出乎意料,一时却也拾辍不下。他烦躁中隐隐生出一股阴暗至极的孤煞之气,刀法威力竟暴涨数筹,生生将那未曾渡劫的苏岩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片刻便自伤痕累累,直至锄刀尽碎。
朱厌十三百年温养的宝刀,已然脱凡俗范畴,拿到渡劫期孤狼手中更是威力倍增,这苏岩所执锄刀却是经年耕种的凡物,自是禁不住击打,爆碎散裂亦在情理之中。
但得这片刻激战,苏岩反倒渐至生出明悟,笑得神采焕,兀自徐徐单掌捏空,却仿佛捏住一口无形锄刀的锄把,扬空猛挥下去。
这一击劲力重逾千钧,似缓实快,引得苍穹闷雷滚滚,似是瞬间引动天劫,竟连渡劫期的孤狼亦躲避不开,生生被这无形的锄刀砸中肩胛,肩骨碎裂溅血,伤口深入一寸,几近断臂。
“啊!”
谁曾想这孤狼也是狠戾心性,忍痛闷哼一声,受此重创不退反进,反倒被激起凶性,那宝刀挥舞切空,劲气爆出刀气凝做虚形,激射两丈将那苏岩生生劈做了两半!
“朝闻道,夕可死矣……”苏岩含笑而终。
那常人看不见的微粒自他身上飞出,似有灵性般避过孤狼那凶狠一抓,迅疾投入那肉眼难见的虚空洞道,转瞬无踪。
轮回洞道,常人不可见,但这孤狼却不知为何,仿佛不止轮回洞道,连那微粒亦能看得清楚。没能抓住这微粒,孤狼似有不甘,却也只得闷头绷紧伤口,止住血流,再行紧紧包裹好。
处理好伤势,他便凝视虚空,喃喃低叹道:“本尊果然福泽深厚,连这散碎心念的微粒,投生之后对刀道也有这般惊人悟性,临死亦能将农锄刀道熬炼圆满……我这般阻挠,竟是适得其反,反而将这农锄刀道归位的时日提前了……”
“好在……”他眯起双眼,寒光闪烁,“这重中之重的呼炎,这逆寇刀道的磨砺,因我的存在而心性未满,若是一帆风顺,总能拖延本尊大成时日近千年。有这千年时机……足矣!”
说了番人界谁也听不懂的话,他沉默起身,割去苏岩头颅,拎在手中再度悄然离去。
二人武艺已是人间罕见,是以这番迅疾交锋,并未能惊动太多人。饶是睡在斜侧大帐的苏二,半梦半醒间听得自家大哥帐中传出些许动静,也只道大哥起夜入厕,并未多想,便自就着酒劲,再度沉沉睡去了。
此时几近黎明,夜深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得渡燕城墙之上,每隔一段便有村夫扮作城守提防炎军夜袭。这临近炎军大营的北城门上,几位村夫抱着长矛正自昏昏欲睡,恍惚却见火把飘摇,一道黑影倏然闪入,顿时引得数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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