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斥两句,他又复语气稍缓,开解道:“你也不想想主上与夫人情同伉俪,定然不离不弃,若是打定主意要逃,又怎会舍得留下夫人在此受辱,早也二人一道趁夜走了!而今夫人尚在坐镇,便说明主上离去有因,定有必须一行的缘由,一看便知此乃主上迷惑仇敌的算计,怎地旁人落入圈套,连你也掉了进去?”
这一番话在情在理,祝家大兄愣愣间忽而懊丧,讪讪挠头笑道:“你看我这榆木脑袋,果然是一团糨糊!我便说怎地到了这般地步,夫人还能如此镇静,原来是早已胸有……那什么成竹了!哈哈!我便是杞人忧天,忒的自讨没趣!”
听得他歉然自嘲,许员外瞪了他一眼,对这从来憨直的老兄弟自是无甚火气,却还是佯作肃容告诫道:“待得此事了结,你要记着自去夫人与主上面前请罚,日后也再不得如此乱放胡话!对主上恭敬有加,言语不可再有一丝半点儿的不恭,否则我定要割袍断义,与你断了这经年交情!”
待见得许员外似是怒,言语严厉已提及断交情之事,祝家大兄亦慌了神,赶忙讪笑讨好道:“是我祝梁孟浪了!这个……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待得此事之后,我定去向主上与夫人请罚,重重罚我一番让我心安!你便饶我一次,日后若是再犯……”
“嗯?”许员外眯眼佯怒,冷笑道:“还想再犯?”
祝家大兄总算心有灵犀,恍然便自连连点头,肃容保证道:“绝不再犯了,绝不再犯了!你与我们五兄弟那是数万年的铁交情,不似亲兄弟更甚亲兄弟,这般交情哪能说断就断了的?我们五兄弟脑子笨,若没你老许在旁时时点醒、策应着,说不得何时便要惹出滔天大祸,小命皆休啊……”
看他一脸苦恼、哀求,许员外险些失笑,却也感动这真挚的兄弟情谊,只是不合时宜,他唯有强自压下那笑意,转而刻意板着脸,却也忍得辛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言无忌讳的铁交情,许员外那一丝乍现的笑意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祝家大兄,见状便已知许员外心情转好,于是他也放下心来。
经得许员外一番开解,他再听见那漫天飞舞的讥笑、嘲讽声,甚或再见得对面漫山遍野的得志小人模样,出奇的没了忿怒之心,反倒越看越觉着滑稽、可笑,却也如许员外一般生恐坏了主上与夫人的“大计”,不敢笑出来,刻意板着脸,却又忍不住密语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许员外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淡然密语道:“看戏!”
祝家大兄闻言点头不迭,对这吩咐自是极为赞同,待得亲兄弟们问询,便将许员外先前言语依葫芦画瓢复述一番,自是换来四张恍然大悟的面孔,连带这五兄弟的眼神,也变得兴奋开来。
他们一众血刀魔门高层心里有了底,但得亲近人问询,却也顾忌知道的人太多而坏了“大计”,自是半字不漏。
寻常血刀魔门中人不知内情,也没这般精明眼力,只看自家掌权之人俱是沉默得一言不,任凭那对面肆意辱骂、讥讽,心头失望更自失落,转而愈愤怒而不得宣泄出来,憋得这口气充斥胸膛,恨不得独自杀将出去,哪怕瞬间便被万剑穿心而死,也比这般憋屈痛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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