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意气风,透出蓬勃野望,柳烟亦是分外配合,立时双目频闪,钦慕看向呼延,惊叹道:“原来主上竟有这般高远心智,鸿鹄志向,真叫奴婢佩服至极!佩服至极!”
“只是……”
柳烟倒也算顾虑周全,犹自放不下担忧之事,这“只是”二字一经出口,便将此时这高昂振奋的气氛破坏殆尽,她却依旧尽职尽责,蹙眉提醒道:“主上,你那仇家有大半来历不明,尚无需太过担忧,可其中一路仇家却是旗帜鲜明,正是那嗜魔本门的精锐弟子。即便知晓主上投奔了那器魔道刀魔门,恐怕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定会寻到刀魔门的山门来寻仇。
刀魔门乃是旁门,而这嗜魔本门却是嗜魔道的嫡脉,内中正是嗜魔老祖坐镇。若是这些仇家前来寻仇,八成是肆无忌惮,那刀魔神主也不愿招惹、得罪,极可能看在他们背后这嗜魔老祖的情面上,说不得便会服软,将你交出去息事宁人,这……”
呼延目光闪烁,片刻后才咧嘴邪笑,“这便要看你家老爷我的表现,还有这刀魔神主的脾性了!待得入门考校之时,我便使出压箱底的本事出来,只看这刀魔神主如何定夺,若是脾性刚硬的识货之人,便是拼了得罪那嗜魔老祖,他也会将我力保下来。若是脾性奸猾之人,我便佯装无用,伺机逃出来便是!”
他这番话似在柳烟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她呆滞刹那,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呼延,强笑道:“主上还真是……”
“如何?”呼延哈哈大笑,自顾自接下话来,却是眉开眼笑,“你是否要夸奖老爷我运筹帷幄、料事如神,足智多谋、神机妙算,未卜先……”
论起自卖自夸的本事,呼延才叫做是登峰造极,夸夸其谈起来便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便说个一时半响也停不下来。好在柳烟已然陪了他十八年有余,对他这等行径自是习以为常,俏脸淡淡含笑,却是悄然间运劲封紧耳识,对于呼延这注定耗时极久的呱噪,自是充耳不闻了。
一人似在含笑静听,不时点头回应,其实早已神游天外,一人却是浑然不觉,正在自说自乐,说得吐沫飞溅,偶尔便会哈哈大笑,越说越是兴奋得意,便更加停不下来。
这看似融洽、内里古怪的二人,脚下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纵跃飞腾,迅疾朝西北方而去。待得九月微芒,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然行出了六百万里之遥,远处那座雄伟大城,已然隐约出现在了天地接壤的地方。
而此时,一众颓然败退的血魔门弟子业已动身,刚从那巨魔城落脚的据点,某处钱庄后院出来,便有十余个巨魔道弟子作陪,欢谈相送,倒也是一副宾主相宜的送别之景。只是看一众血魔门弟子那强颜欢笑的神色,尤其是那魏舍剑咬牙露笑的模样,与他们身畔幸灾乐祸、不时暗讽的巨魔道弟子极为反差,乍一眼看去,好似胜兵押解败将出城的景致。
一路行上大道,待得见这一众身着鲜明的大派弟子浩浩荡荡而行,沿途行人自是急忙避让,强自挤出一条道来,任由这一行人前行得畅通无阻,兀自在旁惊疑偷窥,窃窃私语,不知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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