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一番求饶之言,配合呼延那恳切模样,实在凑趣,气氛顿时因此轻松不少。周遭笑了一大片,唯独那黑衣为之人与寐惑,两人兀自皱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呼延与柳烟,并未遗漏任何一处,随后互视一眼,皆是露出狐疑之色。
一男一女,一壮一幼,见得他们便自慌急欲逃,说不得便是呼延与他那婢女乔装打扮,正是想趁乱蒙混过关,形迹自是可疑至极,并且极有可能,却并非他们胡乱猜疑。
只是如今细细打量下来,寐惑与那黑衣为的男子又自迷惑,对于呼延这番托词,更是将信将疑起来。
且看这两人的扮相,一个是略显魁梧的穷酸秀才,身着朴实却尚算干净,像是个崇尚儒道的书生。一个是娇柔稚嫩、初显身段的村姑少女,面蒙薄纱遮住容颜,却是怯弱躲在秀才身后,那对乌溜溜地眼睛惊慌扫视着众人,那小模样在村姑一流中应算是颇有姿色,若是放到修道者中,却是平平无奇。况且这小村姑一身劣质香粉的味道,对于早通了鼻识的众人,愈嗅得难受,比那穷酸秀才身上的腐臭味道还要刺鼻。
用得这等廉价香粉,不仅显得囊中羞涩,更是毫无品味可言。众人均是大门大派的精锐弟子,往日行奢施侈,自是眼界甚高,哪里曾嗅到过这等不上台面的艳香,对这小村姑立时印象骤降,皱眉生出厌恶之情,俱是掩鼻别过头去,挥手如若驱赶蝇蚊一般,直欲让他们快快离去才是。
这两个初入眼识身境男女的诸般种种,乃是旁枝末节、细微之处,皆与他们的身份十分贴切,全无不妥不当之处,且修为与十八年前的呼延、柳烟差别极大,看似全然不可能是那秃头与其婢女伪装而成。可偏偏正因如此,太过周全也太过寻常,反倒透出一丝诡谲,让生性多疑的寐惑与那为男子心生疑窦,难以尽信。
狐疑打量半响,寐惑蹙眉与呼延对视,忽而媚眼微转,冷喝道:“无需惊慌!我等拦住你二人去路,却是驻守圣门之外,只为寻到仇家。只是那仇家奸猾至极,我等追杀十余年无果,近日查出他欲回魔界,便才在此设围,并非有意为难你二人。我等仇家奸猾,诡计多端,我等生恐他巧扮易容,想要蒙混过关,自是不能容人轻易过去,得罪之处,还望勿要见怪!”
这寐惑如今黑衣蒙面,自是不愿暴露身份,是以说话时尖锐刺耳,并非她本来那柔媚之音。她这一番话,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算是有礼有数,却是即便如今隐匿身份,她也不欲太过张扬,平白惹出不必要的是非仇怨,自是大家风范。
听得她如此作答,呼延立时夸张地吁了口气,紧张神色顷刻消散大半,笑得愈自然,抱拳作揖道:“难得能遇到女侠这般通情达理之人,将缘由说得如此清楚,在下又岂敢心生怪罪!既然如此,在下晓得规矩,自是竭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乃是妖国中暂居的儒道余脉,儒道常纲门下大弟子,姓张名浩阳,字之谛,生来三万二千一百三十一岁,习得中等武技儒言常纲剑,已有九分火候,尚未婚娶,膝下无子上有二老尚在,每日温习儒道论语、微言,居陋室养静气,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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