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呼延的老到,时辰捏拿得极其精准,刚刚踏进马车,那少女嘤咛一声,睁眼犹自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眸软软爬起身来,仿佛刚做了个好梦,醒过来还未回神。待她青葱纤指摸到脖颈酸痛处,眼眸恢复了几分神采,露出疑惑的神色,这才猛然见到静坐在车内的呼延,四目相对之间,终是倏然惊醒,掩嘴便要惊呼。
“敢?”
呼延瞳孔猛缩之间,杀机隐现,那凶煞目光与这威胁密语一道送去,立时让少女娇躯一颤,急忙咬住下唇,怯怯不敢再看呼延,那慌乱的眼眸里泛出水光,似乎便要落下泪来。
“密语回答我,姓甚名谁?”呼延冷冷打量着少女,密语质问道。
少女听闻呼延的声音,不禁双手紧紧环抱,蜷缩在角落。似是不愿回答,却又难免惧怕,殷红下唇咬出血来,终是柔柔颤颤张口。
“柳烟……”
“嗯?”呼延眉梢轻扬,露出一丝诧异,却又即刻冷目瞪视,“家住何处?何门何派?又将去往何处?”
许是呼延言语之声太过凶狠,这般黑衣蒙面的打扮,先前又曾留下狠戾的印象,这名为柳烟的少女似是处事未深,早已怕得心惊胆颤,不敢惹恼了这等凶人,只得问一句答一句,怯怯密语道:“原本家住巨魔城,但父母过世之后,便已无家可归。张爷爷……待我极好,便收我做了孙女,想要带我去妖国投奔亲戚,日后相依为命,以为安身……”
言及张爷爷,想必便是被呼延一刀杀了的老车夫。柳烟不笨,半响未见到张爷爷的身影,先前昏迷时又惊见车帘浸血,心里已然隐隐猜到,那姓张的老人已然被这凶人夺去了性命,提起这伤心事,如今自家亦是前路渺茫,不由得潸然泪下,无声抽泣起来。
“不准哭!”呼延瞪眼怒斥,继续质问道:“可有通行令牌?可有至魔盘?”
这声厉喝立时又吓住了柳烟,她匆忙胡乱擦去脸颊泪痕,连连点头道:“有的……但我与张爷爷本非大富人家,身家都凑去打点上下,换取通行令牌。剩余积蓄又得邻里善助,才能买到至魔盘,如今却是身无分文了……”
“唔……”这番回答,倒是叫呼延分外满意,亦未听出有虚假之处,便自站起身来,恶声恶气密语喝道:“拿来吧!”
听闻呼延欲图劫财,柳烟立时别过头去,一双小手紧紧捏住了腰间空袋,难得露出抗拒之意。
“嗯?”
只可惜听得呼延一声怒哼,柳烟又自生怯,但如今张爷爷已然殒命,她一个弱小女子,哪里抗得住这等凶人,性命已然危在旦夕,这钱财之物……
“拿过来!”呼延目露精光,伸手狠狠探去,一把将这空袋自柳烟手中扯了过来。
“你!”柳烟惊呼,哪怕用尽全力,亦是不敌呼延这一扯之力,哪里还保得住空袋,怔怔望着这行凶之人,终是不敢再争,双手抱住膝盖,无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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