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忍不住在心头破口大骂,“人都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地落到我这儿便自没了后话?”
换个人落到这般田地,头一遭必定猜疑这是何处,又该琢磨如何应对、脱困才是。这厮此刻不惦念着这些,居然还有心思琢磨他的“后福”在何处,胆大之余,心思也的确非同凡人。
他又复运起身识,但觉四肢、头颅、身躯俱全,且力道如故,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眼识无用的当口,眼不见不为实,他亦觉着这肉身的存在感也不大真实。
沉吟片刻,这么待着也不是法子,他便自放出神念,语气还算谦和,“晚辈白泽族司牙家兀稽,不知哪位前辈与晚辈逗乐子呢?”
这神念便无言语之别,但是也得确信周遭还有旁的生灵在时,否则若是对着虚空言语,实在傻得厉害。但如今呼延再无他法,饶是真个犯傻一次,也唯有如此了。
但得这一声依旧未得到回应,让呼延眉头更自紧蹙,却见眼中恍惚多了一抹光亮。
头一遭见到,呼延还道是自家眼花,惊疑不定。待得凝神去看时,果真见到一丝微亮的毫光,细若蛛丝。若非出现在这极致漆黑之中,在寻常时候见到,怕是决然不会留意到。
那光亮初时熹微,比那初生烛火还要低迷。却不知何故,但见这光亮摇曳,呼延便自莫名的提心吊胆,心惊胆颤。
“莫非……”呼延眉目猛震,随即眉开眼笑,暗忖道:“这便是我呼老爷的后福?内中却也不知是哪般来历,权且看看再说!”
极致漆黑之中,仿佛连那岁月、时光亦变得难以琢磨起来,恍惚一日又似一年。也不知究竟在这漆黑里过得多久,那微光不知不觉中稳固许多,隐然有了旺盛之兆。
“澎!”
轰然间,那微光竟化作一捧烈火,炽烈燃烧。这烈火驱散了无尽漆黑的死寂,甚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雾霭,将这方圆逐渐照亮,让呼延看这那旺盛火光,心头亦觉温暖,好似重新燃起勃勃生机。
呼延正自含笑静观,只觉心头似有明悟渐至升起,不旋踵却见那一小簇烈火竟越演越烈,呈现出星火燎原的气势,如若要铺天盖地的睥睨霸气。当这烈火如大海般朝四面八方蔓延,熊熊汹涌朝他席卷而来时,他顿时色变,转身便逃。
“看戏也能看出祸事来?真个城池起火,殃及我这池鱼不成?呼老爷我何时变得这般倒霉、悲催了?”
又是无妄之灾,呼延一时间欲哭无泪,身化流星企图遁入黑暗里。哪曾想那烈火看似来得缓慢,实则似缓实快,比他这流星之速快出何止千百倍,转瞬又自被烈火吞没其中!
“要我身死真个轻易至极,何至于玩弄于我!要是个爷们,就给我个痛快死法!”呼延此刻真个怒了,抢在那烈火临身之前,朝周遭昂扬怒吼。
依旧无人回应,只是呼延运力至极,本欲抵御那看似至热的火焰时,忽而又愣怔当场。
原来这烈火临身之时,呼延居然毫无所觉,只是觉着不明真假的暖意,却并无意料中那几可燃灭圣体的至热焚烧之感。他还当是自家错觉,但凭借遮天蔽日的火光印照,已然能看清自家肉身如浴烈火,已被烈焰包围,却真就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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