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地界农民也难以安心耕地,或是受人暗中怂恿,或是怨天尤人,举起锄刀便欲造反,未隔半月便已呈现遍地开花、星火燎原之势。而这新政一下,亦遭到百官明里暗里的抵制,甚或皇亲国戚连夜出城杀上前线,真个跑到皇帝面前痛哭流涕,撒泼喊冤者络绎不绝。
朱言钧正忙于征战,忽闻此事大惊失色,随即当着一众亲戚的面痛斥张彦正,直骂他狗奴才胆大妄为,又软言宽慰众人,将一众亲戚劝得舒服了,这才好言好语送了回去。
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只道战事吃紧抽不出手来,且由得这“狗奴才”闹腾一阵,闹得越欢腾,他也才越有由头狠狠收拾这不识抬举的“狗奴才”,让众人放宽心静观其变,只需待他凯旋归来,抽出手来就是张彦正落首之时。
听得他说的痛快,众人心便落了实地,志得意满回京蛰伏起来,一时间也是风平浪静,俱是在暗处估摸着皇上回京的时日,冷笑看着张彦正“闹腾”。
眼见受新政影响最重的皇亲国戚都老实下去,人人满脸的高深莫测,其余比之皇亲国戚身份次之的世家豪族,见状摸不着头脑,也便不敢再折腾,颓然认栽。
如此一来,自上而下,本就是诸多权贵代表的百官也便老实了,这惹来众怒的新政,居然平稳施展开来,真个让太多人瞠目结舌,不知其中有何令人捉摸不透的玄妙。
这达官贵族们渐至消停,反倒是天下的泥腿子不答应了,再受人暗中蛊惑,一批批揭竿而起,不几月烽火万里,声势浩大,眼见便有亡国之灾。
一众达官贵族先前还在幸灾乐祸,都等着看张彦正的笑话,却发觉事情渐至有些不大对头。本是身居幕后的主事们,此时悄然知会诸多反军头领,那本该恭顺的泥腿子们********,竟是再没了原本听话的模样,事态似是渐至超出了太多人的掌控,一众背后主使此时才慌了神。
“亡国了!这是要亡国了!”
“这些个泥腿子,还真敢反?好家伙,快些收拾家什、细软,连夜出城!”
“你们这等女人实在头发长见识短!如今这情形还是闹着玩的么?到得叛军打进城来,连命都没了,这房子、铺子还有甚用?老爷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们不走我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孩儿们,随爹走!”
“快快!那叛军快打进城来了!再不走可就真得留下啦!”
“……”
其实这京城周遭,可谓大冥朝最安生的地界,虽说皇帝御驾亲征将禁卫抽去大半,但环绕京城内外尚有三十万精兵强将,任是哪一路看似强劲的叛军也不敢这般不知好歹,预谋京城以图天下。虽说但凡有些见识的,应该晓得这京城之用,若是谁人攻打下来,足以正其名、壮其声势,坐观天下、傲视群雄,可提着脑袋谋反也得有些自知之明,却怕都是有贼心无贼胆。
只是身为达官贵族,性命也金贵,自是未雨绸缪。最近的叛军距离京城尚有数千里地,这京城内城里已然慌乱成群,众多深幽、精致的大宅,一月间便空了大半,便是剩下的也在愁容满面,思量着该舍弃哪些,又该带上那些宝贝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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