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表出了点小毛病。毛病是小,但是这种表的构造太过特殊,反正我在这开店少说有四十多年了,也没见过几次。如今年过七十,这种考验技术的活干起来很吃力。要不这样吧...你去麦萨维基找普朗先生,他在整个涅克斯的修表界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找他的话,他或许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当然,你如果不急的话,也可以留给我看看,毕竟我两眼昏花,看东西看不大清,万一是我判断有误,我也可以帮你修理,并且可以不收你一分钱,可是你要请我喝酒,喝什么酒都行...但我还是推荐你去找普朗,他百分百能帮你修好,并且不浪费你一分一秒,就是价格有一丢丢的小贵,看你既然能带起这么好的表了,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应该负担的起。”
他说完后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抬了抬厚重的眼镜框,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摩挲着机械表的奥托斯,然后继续重复工作。
奥托斯没说话,把表递予老先生。
西装革履的老先生没第一时间接过,也没有抬头说什么推脱的话,继续解释:“你这么快就想好了?难道不再多考虑考虑?”
奥托斯攥表的手微微一颤,点点头,“刚好我现在还有事要办,修表不急。您若不乐意的话,我自然不会强求...打扰了!”
老先生还是没有抬头。他接过表,卸下眼镜,放在一旁的搁物桌上。紧接着喝了口摊凉了的茶水,撑着腰站起身,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的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我叫盖亚·斯皮罗夫。合作愉快!”
奥托斯愣了片刻,看着斯皮罗夫先生松弛的面颊,同样伸出了手,“敬爱的斯皮罗夫先生,我叫奥托斯·萨亚维奇!希望这次,嗯......合作愉快!”
...
奥托斯离开了偏僻的修表铺之后,有些不由自主的两袖清风。他牵着马折返花店取白玫瑰,然后便顺着泥泞小道跨上马匹,继续向南走去,尽情享受乡野的泥土芬芳。
再往南,就到了那座战役遗址——迈德伦教堂。如今的迈德伦教堂已然没了当年的精神气,与其说是精神气,不如说是因为那一战大火蔓延而至的杀伐与暴虐,对这座历时数十年修建的恢弘教堂造成了不可修复的巨大创伤。虽说教堂内部多半是石质结构,但一些有象征意义的雕塑石像几乎在战火纷飞中毁于一旦,修补只是徒劳,即使在一些顶级工匠的带领下将里外恢复如常,但少了那些点睛之笔,自然而然,无人问津,也再无神父或者信徒在那座教堂里祷告或祈祷,几乎成了行乞者夜宿的不二良选。
奥托斯再三思量,还是不打算造访,毕竟,除了所谓“物非”之外,这座恢弘的教堂给他的早年军旅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虽然那些“加曼莎”的年青信徒们,在他刚刚加入这个“神圣”的组织的时候,大多对他不薄。
这些年新建了一座满是无名碑的陵墓,祭奠的全是十七年前死于非命的邦德萨斯镇子民,或者是那些最后一战为了信念牺牲的联邦捍卫军将士,当然,大多数是衣冠冢,每年以家亲遗子的身份造访此地,自发打扫陵墓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多数是人至暮年的老妪老叟,还有的就是稚童或者年青的强壮小伙子。十七年下来,在这群人的维护打点下,这座陵墓焕然一新,或者更直白的说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十七年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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