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经历过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永远不会设身处地的感觉到我心中的痛楚怨恨。”军医将浸泡着心脏的玻璃容器重新搁置回锦盒里,然后动作熟稔的上好密码锁以及最外面的锁头后,将之小心翼翼的放回柜子暗格里。
他转过身重新坐在皮椅上,凝视着南征的目光里交织着许多复杂情感:“眼睁睁的看着战友的身体被切割,被粉碎,被轰荡成没有知觉的……温热的尸体,那种无能为力,却又恐惧惊慌的感觉,真是一辈子的梦魇。”
南征动了动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勇气开口询问。事已至此,他已经逐渐猜想到整件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去撕裂开那层迷雾,没有勇气去撕裂开那层美好的谎言,直面迎接那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军医整个人瘫倒在皮椅上,他的脑海里仿若电影回放般,自动播放出当年血腥惨烈的一幕幕画面。眼睁睁看着战友们一个接连一个的惨死面前,但是却无能为力,前方的黑暗处还布满着更多未知的危机。
鲜血,碎骨,脏器。
这三样东西足以构建成人间地狱。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踩过厚重血泊的黏丨腻触感,更无法忘记被红外线激光切割成四分五裂的战友身躯,那些受到声波震荡,爆炸冲击,以及硫酸烧灼,烈火焚烧的战友们皆是死不瞑目,他们惨死的模样如同魔咒般深深映刻在军医的脑海里,折磨的他整晚整晚的做噩梦。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军界高层要将当年的一营送往‘蝴蝶’这个肮脏罪恶的屠宰场?
那颗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心脏便是最终的答案。
鎏金色的暖阳耀辉透过澄澈的玻璃洒落在医务室的地砖上,以纯白为基调的医务室简洁干净,但是冷冷清清,任凭阳光再如何努力温暖着室内,也不得不被其中隐藏的森寒冰冷吓退。
于是,光束一点一点的向西方偏移。
圆形的光晕浮沉在鎏金色的光束内,南征抬眸遥遥望向窗边的温暖辉耀,沉默许久后终于低声开口说道:“当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是怎样逃出那条充满坎坷危机,血腥绝望的地狱之路。
“是云大小姐。”军医答复的言简意赅。
“云鸾?”南征修眉微蹙,回忆起比赛过程中云鸾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精妙绝伦的武技,倒也信了几分。但是在那样布满各种高科技程序的地下王宫里,单单凭借着武技根本无法带领罗教官和军医两人逃出生天。
军医眨了眨眼睛,温润如玉的眉目在阳光浸染下显得如诗如画:“是啊,千万不要小看了云大小姐的实力与智慧,当时我和罗教官都身负重伤,是云大小姐为我们紧急处理好伤势后,带领我们逃出去的。”
言即此处,军医缓缓挽起长袖衬衫,再这样炎热的夏季里穿着长袖衬衫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时间长了,士兵们也就不对军医的做派感到新奇了,还以为军医身体畏寒,这才常年累月的穿戴着长袖衣衫。
“你看,这便是当年在逃亡中留下的疤痕。”军医挽起衬衫袖子,瘦弱的手臂上遍布或凸起,或凹陷的狰狞疤痕,其中一道伤口仿佛被利器深深切割过一样,伤口里增生出的肌肉组织呈现出暗红发紫的恐怖色彩。
军医指着那道从肩膀处笔直延伸到手腕处的凸起疤痕,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缓缓的抚摸过伤痕处粗粝的触感:“这道伤痕是我躲避不及之下,被红外线激光波及留下的伤口,仅仅是波及,便险些被切割掉整条胳膊。”
他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狰狞可怖的疤痕足足有两根手指并拢起来那么粗,笔直的贯穿过军医的整条手臂。再加上其他地方各种各样或摔打,或擦伤,或烧灼过的伤痕,组在一起像极了一条粗壮狰狞的蜈蚣。
紧接着,军医转过身拉好窗帘,锁好医务室的房门。他脱下整件长袖衬衫,徐徐转过身去。
南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微微颤抖着身躯,只感觉全身流动着的,温热的血液在此刻骤然冰冷凝结。只见在军医的后背处,已然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上面仿佛被人硬生生剥离掉肌肤一样,唯余下暗黑色的血肉伤痕。
整片背部都是受到严重创伤过后的暗黑色,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脊椎骨的关节起伏,待到南征察看的差不多了后,军医这才慢条斯理的穿戴好衣服,表情云淡风轻至极:“若不是云大小姐,我早就死在地下尸骨无存了。”
南征抿紧淡色的薄唇,右手紧攥成拳后缓缓松开,随即又再次攥握成拳:“这伤……是被灼烧过留下的疤痕吗?”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南征的目光却是十分肯定,且不容置疑的。
军医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极了:“你说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