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苧心底一沉,她无力去埋怨,更无力去呐喊,她为了孩子想做最后的挣扎,哪怕是违背了元宽的初心。她唤来奶妈,将孩子递到元宽的怀中,指着粉团一样的兆儿,温柔说道,“他现在都会咿呀学语了,你说他第一句会是叫爹爹还是娘?”
元宽低头在肇儿的脸上亲了一下,孩子咧开嘴开心地笑着,那份萌瞬间融化了两夫妻的心,元宽紧紧地搂着孩子,转头在青苧的脸颊亲吻了一下,“他第一声,一定是叫娘,因为他也知道感谢你的付出,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爹光明。至少很多事,不是我们想好好活着就能好好活着,我们为了肇儿,只能努力地活着。不说这些了,二娘,是不是要上路了。”
青苧点点头,“是的,阿爹用的是噬血五节鞭,鞭上带刺,打在人身鞭不带血,人却筋肉俱烂,纵使活下也是废人。二娘又宁死不吐片言,激怒父亲,不若早点上路,还少些痛苦。”
“难为你想的周到,也不枉了你们这素日的情分,那曼陀罗花粉可以让她缓解点痛苦,只是可惜了这个绝代佳人。”元宽不禁嗟叹。
青苧轻声说道,“只是高欢这招棋我却是没有看懂,二娘是他送来的,这样一来不是让爹爹怀疑他和皇上有关联么?”
元宽看着青苧,欣赏她的纯真,他深情地凝视着她那双无邪清澈的眼眸,似一汪清泉干净无比。他未答言,低头看着怀里的肇儿,“希望我们的肇儿和你一样,这样该少了多少纷争,只是咱们出不去了,这个青尢阁除了冷月是自己人,连个苍蝇都不能信。我们不过是个祭祀品,成也是死,败也是死,这个罪名我元宽只能站直了,接着,受着。青苧,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带着肇儿好好活下去,只有你们好好活着,我才是活着的。”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能独活,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不是那各自飞的同林鸟,便是祭品,也一起上祭祀台。阿宽,你不用再劝我,没有你,这个屋子是空的,心是空的,整个的天地都是空的,在这空荡荡的日子里,有的只会是煎熬,是痛苦,活着不如死了,至少归宿是圆满的。”青苧死死抱住元宽泣不成声,肇儿似乎也感觉到爹娘的痛苦,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嘴一撇,哇的哭了出来。
孩子的啼哭声,惹得夫妻二人更是悲伤难抑,冷月慌乱奔入哭道,“王爷,王妃,咱们出不去了,桥被断了。”
青苧奔出对着岸上的士兵喊道,“大胆,把桥给我接回去,不然我让阿爹砍了你们脑袋。”
尔朱菩提从士兵身后缓缓走出,对着青苧鞠了一躬,“二姐,近日晋阳不太安宁,阿爹是为了你和姐夫的安全,一应饮食自有人送去,等阿爹从洛阳回来,便来接你们。”说完,尔朱菩提便带着士兵转身离去,不再与青苧半字交流。
阁内的元宽摇晃了一下身子,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前方,喃喃道,“终于到了这一天,天不能变,不能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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