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位邸店老板,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那店铺,本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运气买卖。
可谁让这王得宝正好撞上来呢?此时不替自己捞钱,什么时候替自己捞钱?一人这样说之后,众人纷纷改了口风,押着王得宝要去见官。
王得宝被一群膀大腰圆、高眉深目的胡人团团围住,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过,总算相信孙放当初的提醒了,这批邸店老板在京都经营多年,哪会没点子本事?
然而,这时后悔已经晚了。只能将自己多年积攒的老本吐出来,补平邸店老板们的损失。
“呸。”邸店老板们拿了钱,仍然愤愤不平:“没事拿我们当把戏玩呢?没有那金刚钻,就别学人家揽那瓷器活呀。东施效颦,羞不羞啊?”
王得宝这才知道,这帮子胡人不光官话说得溜,学问也不差,成语俗语就没有他们不会的。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实在是大错特错。
促销大会失败,又被胡人店主讹了一大笔钱财。他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悄悄溜到孙府侧门,往里递话。
不一会儿,侧门里就走出一个打扮得华丽的娘子。那娘子见了王得宝,便像见了瘟神一般嫌弃得厉害:“义兄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这女子是前两年逃难来京的寡妇应娘,王得宝见她生得漂亮,又知情知趣,便和她拜了干亲,顺势将她送给孙放。
孙放正头夫人早就去世了,所幸儿子都已养大,便不着急娶继室,反倒养了许多莺莺燕燕在府里享受。
应娘有王得宝的扶持,没少受孙放宠爱。偶尔王得宝有求于孙放,都是由她向孙放吹枕头风的。
可是,这半年里,王得宝先是丢了长乐酒肆,又将布料砸在手里,接连办错差事。连带着应娘也跟着吃了些苦头,被好几个新进府的小浪蹄子打压下去。
因此,她见了王得宝才这么没有好脸色。
王得宝也知道自己最近着实落魄,便顾不上和应娘计较这些。堆着笑塞了一锭银子在应娘手里,这才道:“促销大会没办成,你替我向孙老板说说好话……”
应娘一听,连忙将收起的银锭子扔回王得宝怀里:“你可别害我!”
“你当初搞那什么劳什子促销大会的时候,可没和孙郎通过气。这会儿赔钱了,倒来找他。我要是替你传这个话,孙郎不得恨我?”
那银锭子是私坊熔炼的船型银铤,四角高高翘起。被它一砸,王得宝疼得龇牙,脸上却还得做出狠厉的神情:“你这是见我失势,想撇清关系?”
应娘被他说中心思,眸光不由闪烁。
王得宝见状,冷哼一声:“你逃难带来的两个孩子还在我手下作学徒,你若是不帮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应娘脸色猛地一白,这才想起自己这个义兄并不是什么良善人物。她那两个孩儿大的一个才十六,若是真把这人逼急了,只怕性命不保。
这样一想,她立刻换回娇滴滴的姿态,讨好一笑:“瞧你说的,咱们是正经拜过皇天后土的义兄妹。你有事,我哪能干看着?你先回去吧,孙郎今日出门作客去了。等他回来,我就去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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