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长相斯文秀气,语气又绵软,在旁人听来就觉得这官府已经成了王得宝等人的一言堂,崔氏则是被欺压的对象。
王得宝雇人扰乱促销大会,官府不管。王得宝违背契约,官府还是不管。这刘仲方只认银子不认理,未免太黑心了些,还当什么父母官?
围观众人一时间怜爱心大盛,纷纷抗议刘仲方办案不公。
眼看老百姓就要掏出积攒多日的烂菜叶子,刘仲方连忙护住官帽,大喊退堂。也不等衙役跟上,就自己躲到了后衙。
众人还要追,被券行的伙计们拦住了。
“辛苦诸位走这一遭了。”先前被杜宝珠派去新茶铺的伙计已经带着几大壶奶茶赶来,崔氏彬彬有礼地谢过一众百姓,又亲自替大伙儿倒上奶茶:“这是杜记一点心意,聊替诸位解解暑气。”
新茶铺的后院有一口水井,春娘无师自通想出了用井水凉镇奶茶的办法。大伙儿手里的奶茶不但散发着清新的茶叶香气,还冒着凉气,喝一口解暑又解乏。
“崔娘子做事果然实诚!”“要说奶茶,还是新茶铺的最道地!”
“这次事故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还是要多谢诸位的体谅。”
明明是在促销大会受了惊吓来找券行麻烦的客人,这会儿居然和杜宝珠一行人和睦相处?王得宝恨恨望着人群里的杜宝珠,眼睛红得滴血。
“呸!不就是一杯奶茶么,一帮子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包子!”
“你还是没学会‘祸从口出’的教训。”一身文士袍的孙放摇着扇子来到王得宝身边:“我往常就一直提醒你,眼光放长远些,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失了人心。这一点,你还不如人家十来岁的小姑娘,着实不应该啊。”
虽然被杜宝珠逼着将王得宝踢出了长乐酒肆,孙放的表情却并不见怒色。他轻飘飘地扫了王得宝一眼,转而问道:“我让你卖的那批布料,卖得如何了?”
这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王得宝心头一凛,赶忙恭谨地低下头,老实道:“全都按您的吩咐,比促销大会提前了一天贩售……”
“卖出多少?”
“这……”王得宝咬着舌头不敢回答。
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明明按照杜宝珠的办法提前宣传了,打折券也发了,价格也压得极低,可别说买,就是看都没多少人肯来店里看一看。
他以为是杜宝珠又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诡计,才偷偷溜到促销大会现场捣乱,打算毁了促销大会,再将人引到布店去。
“遇事多用用脑子,不要光靠一股蛮劲。”孙放听了王得宝的辩解,精瘦的脸上不露喜怒,只是敲了敲额角,感慨道:“这杜记不能留了啊。”
听他话里的语气,像是要对杜记下手了?王得宝眼睛一亮,主动请缨道:“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某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此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把布卖出去,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孙放笑了笑,道:“柳记酒肆不能待了,等你卖完布匹,就去孙记绸缎庄当掌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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