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篷里,李儇已经醒了,正由武师找来的郎中替他清理着伤处。
田令孜‘哇’地一声扑了上去,跪在李儇脚边哭道:“都是某保护不周,害郎君受苦了!”
李儇被砸断了鼻梁,正仰着头止血,闻声斜眼看了田令孜一眼,笑道:“阿父别自责,我没什么大事,不过挨了一拳罢了。”
说着,还十分不平地辩解道:“那厮十分狡猾,趁我不备的时候突然偷袭,否则我岂会这般容易中招?若是再让我见到他,我定要打得他满脸开染坊!”
“我的爷哎,”田令孜一拍大腿,哭得更有节奏了:“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以身犯险,和那些乱贼打斗呢?您还流了这么多血,某真是罪该万死!”
李儇又是一番安慰,田令孜这才止了哭声,皱眉道:“寻常医馆的郎中懂什么医书,咱们还是回……家处置吧。”
李儇却不肯走:“这擂台还没看过呢,走什么走?我这一点小伤不碍事。”
田令孜劝不动,这才起身看向周围众人:“谁是这里的管事?”
何掌柜连忙上前拱了拱手:“某就是,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田令孜腆着肚子道:“某有事与你单独说,先让其他不相干的人出去!”
杜宝珠听了他的话,便退出帐篷,在不远处等着。
不一会儿,何掌柜就匆匆跑了出来:“小娘子,您可知里面那位郎君是谁?”
此时的何掌柜哪还有之前的从容镇定,吓得胡子都在颤抖:“说出来,您肯定不信,那居然是当今的圣人!刚才和我说话的便是田中尉!”
相比他的惊讶,杜宝珠的反应就十分平常:“田中尉与你说了什么?”
何掌柜这才记起正事,抹了把脸,严肃道:“圣人这次是微服出巡,不宜声张。田中尉让我们速速将刚才的事压下去,半个字都不许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便要治罪……”
蛊惑圣人以身犯险,这罪说大并不算大,有李儇护着田令孜,就算被人揭破也不会动他一点皮毛。
可偏偏这次出游招来了刺客,事情就严重了。若是被宰相郑畋知道了,就算不能剥了他的官职,也会让李儇轻易出不了朱雀门。
难怪田令孜会隐瞒李儇的身份,只称‘郎君’。
杜宝珠微垂下睫毛,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按田中尉的吩咐行事吧。那些武师都是和咱们签了保密合约的,本就不许透漏武道会的事。你再多提点几句就是,千万别大张旗鼓,反而惹了有心人的怀疑。”
何掌柜点头称明白,捞起袍角匆匆跑开。
鹿鸣这才凑到杜宝珠耳边道:“殿下已经来了。”
杜宝珠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李杰正带着一队护卫匆匆朝这边赶来。
他今日并没穿王爷的蟒袍,而是穿了一身竹布青的襕袍,显得十分清贵儒雅。此时虽然脚步匆匆,脸上却仍然是那副不显山露水的高深模样。
杜宝珠抬手指了指大帐篷:“那位正在里面休息,对外只说是为世族的郎君,并未走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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