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闻的开门声在背后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林博士走了,看热闹地也想来窥探当事人的全貌。
“我扶你先去我的屋里吧。”用力搀起她回了屋,隔绝外面探究的眼光。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倒了杯热茶给她,燃起的烛光摇曳,着亮一张秀丽的脸。
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颗小小的痣,长在右脸颊的颧骨上,很是独特。
“你也叫亚子么?”
“嗯...”她好似平复了些,微微点头,哑着嗓子道:“季亚子,广文馆助教。”
“那倒是缘分,我叫傅亚子,与你同名。”
“我晓得你,”季亚子轻扯嘴角:“头名女进士,各门课程均是优异,你是传奇。”
她这样一说,我倒脸红了起来,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得掩饰尴尬地又接了杯热茶。
“你怎么不好奇我与林博士争执什么?”
“...你想讲的话,我便听着,若不想,我便也不问。”
季亚子笑了笑,道:“你倒有趣,偷听了半夜的墙角,却不好奇了。”
她这话中好似带有攻击的讽刺,一时间我竟判断不出来意,只得报以微笑。
“算了,我没恶意。”季亚子先打开了画匣子,问:“你也是在京留值的吗?”
“嗯,明儿排了班,要去。”
“呵,”季亚子讥讽一笑:“果然都如此,我也刚入部门不过一年有余,每年除夕都是我轮值,部门论资排辈果然没有例外。”
她这样说,我手里的热茶却有些烫手地递不出去了。
“不过你们算学部本来也没几个人,想来轮值也轻松些,不对,我这几日怎么没瞧见你?”
“...这些日子都是付博士在值班,我...我也是刚回京。”
季亚子脸上理所当然的神色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张了嘴巴,追问道:“你是说,算学部博士付志梁一直在值班,而你,刚刚从老家回来?”
茫然地点了点头,眼看着季亚子的脸色冲突变幻,我不敢说话。
“不可能!”
“部门助教排班轮值是规矩,博士主簿早早都回了家,怎可能来部门值守,你怕不是诓我。”
季亚子好似安慰自己一般自说自话着,脸色刚正常些,却瞟见我从家背回的行李堆放在床边,那些行李还没来得及拆开。
桌上还落着几日未擦拭的浮尘。
季亚子哭了。
我从小就不会安慰人,除了对挨了打的傅书业冷嘲热讽,在这方面上我真是想交白卷。
讷讷地递了帕子上去,眼看着季亚子绞着帕子吸满了眼泪鼻涕,不一会便沾满黏糊糊的液体。
“为什么世道规矩是这样?为什么守规矩的人便活该受苦受累?为什么听话也成了被人欺负的源头?”季亚子失望地看着我:“我好羡慕你,你可以回家,可我的孩子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你...嫁人了?”
“嫁了,又和离了。”季亚子抹了抹眼泪:“有个女儿,母胎里带着病,夫家嫌弃不要她,我就带着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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