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掌柜说的没错,我当真需要他。
看着他派人将一院子的粮食拉走,然后熟练地从口袋里掏了三两银子给我,潇洒地冲我挥一挥手片叶不沾身地离去。
除了袁掌柜,其余来报价的低的让人发指。
我跌坐在床上,有些失落地摩挲着银子粗糙的触感。
看来一年攒七八十两的愿望有些夸大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好容易不当值,打算出门转转。
城西新开了家首饰铺子,想起阿娘带了几年的木钗子,我便走了进去。
“哟,姑娘选点什么?”掌柜热情地凑了上来。
手指拂过花红翠绿的珠宝,这些首饰青春华丽,可不适合阿娘。
“姑娘是给长辈选首饰吧?”掌柜长期浸润在顾客中,一眼就看出这些当下流行的款式竟没能吸引住我的眼。
“嗯。”我轻声道:“给我阿娘。”
“姑娘这就来对了。”只见掌柜麻利地蹲下身,取了一个盒子摆上台来。
“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滋润,这一盒都是从一块玉上切下来的,姑娘您瞧瞧,一点杂质都没有!”
我拾起一支白玉簪,簪首绽放一朵硕大的桃花,甚是典雅。
“姑娘簪发试试。”掌柜推来一个铜镜,我便依言解了发,用白玉簪挽了简单的发髻。
铜镜里的我一身雪白的粗布长裙,亭亭玉立,温润典雅,竟有些端庄的大家闺秀之态。
从没见过自己这么美。
我想我一定是着了魔,不过是一支簪子,哪有这么大的作用。
“姑娘恕我直言,”掌柜的拿起我原本束发的竹钗,经年累月的使用竹简已磨损的发白,掌柜信手从盒里挑了只梅花簪递给我:“白玉簪特别适合姑娘。”
怔怔地捏着簪子,这支比刚才那只簪首要小的多。
不受控制地将簪子向头上插去。
镜中人,澄如秋水,清冷如月。
“姑娘给令堂就选金桃花顶簪,簪首大些更适合年纪长些的人,这支梅花簪简直是为姑娘量身打造,姑娘万不可错过。”掌柜的说着掏出算盘,珠子上下这么一碰便得出一个数来。
“两支打包就算姑娘七千五百钱。”
手里的簪子突然有些烫手,我默默地将簪子放回了桌上。
“诶诶,姑娘别急。这样吧,我就当拉个回头客,给姑娘抹个零七千如何?”
“四千。”我淡淡地说道。
“姑娘别说笑,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两支簪子从同一块玉上取得,这意头也好啊!”
我转身便向外走。
“姑娘好歹让我挣点,要不六千如何,六六大顺也图个好彩头。”
“四千五,爱卖不卖。”
“得嘞,成交。”
抱着两盒簪子我有些心疼,却也高兴。
我终于自己挣钱,虽俸禄微薄,可好歹自食其力,也该是我反哺的时候了。
想着想着,又进了一家绸缎庄,再出来时怀里已抱着三匹布料。
转悠了一天,数了数剩余的银两,悉数托了人带回鲁县。
我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钱可以让阿爹阿娘改善生活,让阿爹阿娘知道,亚子出息了,可以自己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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