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娘更是了不得,在这法令中竟嗅得了一丝商机。
澄黄的告示张贴在街头巷尾时,阿娘已经收拾好衣物,意要外出求学。
“阿娘,你要抛弃亚子吗?”
阿娘停了手,爱怜的把我拉到街上,指着《论语》对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先吃着鱼,等阿娘回来教你打渔。”
说罢将那本厚厚的册子塞进我的怀里,不给我反驳她的机会,急匆匆的走了。
阿爹关了医馆回家时,正瞧见我借着月色在啃书,傅书业蹲在地上玩泥巴。
阿爹神色不明的笑了笑,破天荒的要亲自下厨。
那晚,傅书业跑了一夜的茅房,而我因为啃书吃饱了肚子免遭一难。
提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拖着傅书业回了家,阿娘早早地下了课,院子里梳着朝天辫的小姑娘个个脸庞天真,围着阿娘一口一个脆声声地叫着“女夫子”。
阿娘斜着眼瞧了一眼我们,没有吱声,傅书业就像霜打了茄子一样,蔫着头夹着尾巴跟我进了小厨房。
“好妹妹,救救我。”傅书业像没了骨头似的,贴在门框上,两只眼睛泪汪汪像没了家的小狗眨巴眨巴地盯着我。
“与我无关。”我默默地切着肉,淡淡地说着:“我劝你也早些死了心。”
傅书业“哇”地一声嚎了出来,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撒泼似地赖皮:“我不管,我就要娶她!”
我停了手,将刀“砰”地一声扎在案板上,郑重地道:“阿爹阿娘这些年教你读书识字,那些大道理平日里你背的头头是道,如今全进了狗肚里吗?”
“傅书业,你清楚,程家在官府是记录在册的,你若娶了她你的身份便不清白了,你科举的资格便也没了,你想得通这个?”
傅书业摇摇头,嗫喏道:“我晓得的。”
“那你在执着什么呢?”
傅书业低了头,好一会没了声响。我以为他想通了,便重新执了刀继续剁肉。
“我若不立时娶她,她阿爹就要卖了她去抵债了。”
“亚子,帮帮我。”傅书业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我,长长的睫毛下翻落一颗滚烫的圆珠。
我从没看过这个样子的他,就连小时候被阿爹阿娘混合双打,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心好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手上的刀一个错身切上了葱白的手指,鲜红的血珠洇洇流了出来,粘在腥红的猪肉上,有些触目惊心。
阿爹坐在桌首,神色不明,有些花白的胡子一吹一吹地翘着。而阿娘更是神色阴沉,一发不言。
“阿爹。”我先唤出了声,喉咙有些干涩地道:“不若先下聘礼,订下亲事,待哥哥科考高中再迎嫂嫂进门。”
“你闭嘴。”阿娘气的眼睛瞪得溜圆,恨铁不成钢地道:“傅书业是个什么水准我还不清楚,他要能一次就考中那真是老傅家祖坟冒了青烟,祖宗显灵了。我本想着,一次不中便二次,二次不中便三次,你问问那程家可能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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