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定河桥是走过火车的,铁轨两侧修有人行道,宽阔异常。每当火车呼啸而过,站在边上的人行道上就非常刺激,非常拉风。火车改道,铁轨撤了以后,附近的人才胆子大起来,拆了桥两侧的钢铁。这种薅社会主义钢铁的事竟然一直都无人过问,要是曾凡姑太爷当人民公社社长那会儿,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定河村是一个幸运的村子,60年代没饿死人,后来搞“铁道游击队”也没被枪毙过人。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定河村既没有山,更没有水,只能吃铁路。事实上附近铁路沿线十里八乡的人都这么干。那时候的火车烧煤,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过往的火车在经过山河镇之前都要加水,以便爬坡,这是爬上火车的最好时机。接下来是争分夺秒地装煤,工具是事先准备好的化肥袋子,装好的煤全部被摆在车厢边上,活像被宰的肥猪。等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车上的人将所有的煤一股脑全推下去,下面自有人接应。
刚开始这种事只是晚上干,后来胆子大的白天也干。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直到有人将主意打到了钢材身上,当地派出所才闪电出手。国家正处在四个现代化建设的关键阶段,不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也就算了,竟然还挖社会主义墙角,是可忍孰不可忍。
很多村镇都遭受了派出所的严厉打击,有些村子的男人被抓个精光,成了有名的“寡妇村”;情节严重的,直接吃了枪子儿。定河村也难逃法网,有人躲了,有人被抓。被抓的人在局子里没待两夜,就全招了,大半夜带着公安去自家地里挖钢材。加上后来自首和被抓的,最多也不过判了几年,却没人因此吃枪子。
曾凡所在的定河村到山河中学只半个小时的路程,过了定河桥,算是已走完了全程的三分之二。山河中学高出马路很多,老远就可以看到学校里密密麻麻的参天白杨,还有飘扬的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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