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见了或许会觉得他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并不在意,可事实并非如此。
这一切都是支撑他活到今日动力。
没人知道他一天要咳多少次,每一次仿佛都是将他的生命力从身体里缓缓抽出。
没有人知道,他最怕的就是下雨天,一到阴雨连绵的日子里,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像被砸碎了一般疼痛。
他不能晒太阳,不能见风,不能食辛辣,甚至连荤腥都不能多沾。
酒是什么滋味他就从来没尝过。
少时因为好奇,偷偷喝了一口茶水,差点因此丢了半条性命。
他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再与司命苦苦抗争,他把每一日都当做生命的最后一日来度过。
他苦心孤诣钻研兵法谋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皇位,他只是固执地想要向每一个伤害过他们母子二人的恶鬼们狠狠报复,他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他不能激动,不能动气,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剧烈,想要继续活着,这便是代价之一。
尽管很难,但他还是做到了。不止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是更上一层楼的心如止水。
再苦再难他也得做到!
在亲眼看到那些仇人遭到报应之前,他必须活着!
“兄长”闻言,想要劝他想开些豁达些,可是想了想,却什么话也没说。
自己有什么资格劝他放下?他自小忍受的病痛折磨自己从未经历,他遭受的那些对待自己更是难以想象。
宫里的阴私处处皆有,可自己所见识到的,与他真正经历的比起来,恐怕是小巫见大巫。
不曾身处他所在的地狱,又有什么同他说教劝他释怀?
还是男子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他攥紧了拳头杵在嘴上,一声又一声,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痛苦。
“兄长”见他这次咳得比方才哪一次都更加厉害,赶忙上前询问:“药呢?放在哪儿了?”
男子已经咳得说不出话,另一只手指了指腰间。
“兄长”会意,立刻从他腰带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了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子喂他服下,又帮他顺了半天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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