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郎迟疑不决,他看了看葛云生、齐云飞等人早已昏迷不醒,不知是死是活,与他们相处的往事一幕幕如画卷般在自己脑海中展开。
是救自己,还是救曾经差点杀了自己的葛云生?还是萍水相逢的齐云飞、百无心姐弟。
赵五郎想了一阵,问道:“你此话当真?”
恶魇道:“我不过是团灵力,自然从不说假话。”
赵五郎眼中微微有光芒闪耀而出,他仰头坚定道:“我愿拿我的性命换我师父的性命。”
恶魇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葛云生有杀你之心了吗?”
赵五郎道:“你自己也说过,世间最大的善和最大的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善恶不分与不分善恶都是一个意思,我要救他并非因为他是我师父对我有恩,也并非他曾要杀我,对我做恶,而是我入梦便是为了救他,这就是我的法则,你也说过你的心中没有善恶,只有法则,那我要破你的梦境便不能带有善恶情感,无论是对是错,我都该不变初衷。”
赵五郎神情转为冷漠,道:“屏蔽情欲人伦,只剩法则,这便是破解恶魇之道,这也是你我赌这一局的目的所在,对不对?”
恶魇一时间愣在当场。
它有些不敢相信地围着赵五郎转动,想要窥探他真实的想法是不是如此,墨魇是能窥探人心的,它看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收起层层的黑雾,将黑雾在手中化作一团黑球,道:“你是我第一个见到能不为情所动,能守住法则二字的人,你若这样,我的墨魇之术也迷惑不住你,不过这可要多亏了你体内的混元灵力。”
“你可知你体内的灵力叫什么名字么?”
赵五郎想起刚才恶魇跟他提起的名字,遂答道:“叫神明如电,乃是慧明之力,可对世间道法观之不忘,信手拈来。”
恶魇点头道:“正是如此,那你知道,人越聪明越会怎样?”
赵五郎仰头道:“会不辨善恶!”
恶魇哈哈大笑道:“正是如此,善恶只是人因情感而下的定论,那都是妇人之仁。人的慧觉若是开到了极致,便会不因情感而行事,他的心中只有法则二字,这等人可不就是无情无心、不分善恶?小子,你的混元心已开,情一字终究将与你无缘。”
他一指赵五郎的眉心,颇有些无奈道:“不过,你已经破了我的梦境,你走吧。”
“但我师父呢?”赵五郎问道。
墨魇突然笑道:“你师父和那少年既在我的梦里,也不在我的梦里,他们能不能出的去,已经不全在我掌控范围。”
赵五郎惊道:“什么意思?那我师父到底在哪里?”
墨魇道:“你从哪里来,你师父就到那里去。多说无益,你走吧。”
墨魇也不再解释,一挥手,四处如流水一般急旋,景物支离破碎,赵五郎仿佛坠入时间的长河之中,周边是世人纷纷扰扰的梦境,或欢喜、或悲戚、或癫狂、或寡漠。
梦如人生,如幻亦如泡影,如露亦如闪电。
一念之间,差别却已是千里之遥。
祭月坛上,赵五郎睁开双眼,自己依然站在神坛的边缘,神坛下无数的光圈上下浮动,如漫天的萤火虫四处飘散,发出五光十色的绚烂华彩。
谷神医和小茹已经静坐一旁,见赵五郎醒过来了颇为惊讶,在他们看来,赵五郎也不过是跟逐月夫人在旁边说了几句话的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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