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虽然临近中秋,但烈日高照,依旧炎热难当。赵五郎采了两片荷叶,与施小仙一人一片顶在头顶,二人跟着葛云生沿着街道询问有无演出的戏班子。
忽然一阵马蹄声急急踏来。
却是一马车队,施小仙和赵五郎二人急忙躲避,虽然没被撞个正着,但施小仙摔了一跤还是擦破了皮。
赵五郎看了看施小仙的伤势,微微有些出血,气道:“哎,你们怎么驾车的,横冲直撞,伤到我们了怎么办?”
这车队共有三架马车,六匹枣色骏马高大雄壮,车身俱是楠木所制、雕梁画栋、描金华彩,很不一般。马车夫吁了一声,三辆马车齐齐停住。
“臭道士,走路不长眼么!敢来冲撞我们的马车。”那为首的车夫不客气地骂道。
葛云生眉头一皱,心想这车上是何人竟这般嚣张。
中间那辆马车车厢尤为华丽,翠色刺绣窗帘被轻轻撩开,一厚实的声音传了出来:“阿贵,又是何事?”
“老爷,有几个臭道士不开眼,差点惊扰了马匹。”车夫道。
这话刚说完,车厢里忽然咦了一声,而后就见一微胖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小仙?你可是施卫公的小女施小仙?”
施小仙瞪大了眼珠子,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想在这偌大的汴京居然也能碰见自己阿爹的好朋友,但她并不认识此人,急忙点头道:“正是,小女子正是施小仙,你是……”
那人笑道:“我与施卫公也算有些交情,几年前我在临安还见过你呢,看来你不记得了。”
施小仙见是自己阿爹的故人,急忙俯首曲身行礼,道了声:“叔叔,万福。”
那人点了点头,又问:“施卫公可也是来了汴京?”
施小仙脸色一黯,摇头悲道:“我阿爹他……他已经不在了。”
那人面露复杂的表情,说不出是悲是喜,良久道:“那彩云社?”
“也解散了。”施小仙神色更悲。
那男子连叫两声可惜,道:“施卫公虽无道法修为,但他的杀人复活之法可委实不多见啊。”
施小仙见这人当真与自己阿爹有不少交情,遂问道:“不知叔叔如何称呼?”
那人还未说话,驾车的马夫就冷哼一声,道:“你连汴京第一戏法师,柳风社柳崇远社主都不认识?”
施小仙原先听过施卫公说起各地最厉害的戏法师,这柳崇远的名字还是有些耳熟。施小仙立即跪地道:“我阿爹死得凄惨,七圣社主杜七圣用妖法害死了我阿爹,我要找他报仇。还请柳社主为我主持道义,还我阿爹一公道。”
柳崇远一听杜七圣三个字,微微有些惊讶,暗道:“他杀施卫公何用?”但这话只是在唇齿之间,旁人根本没有听到。他扶起施小仙柔声道:“但这杜七圣道法高明,你要我如何为你主持公道。”
葛云生笑道:“也不消柳社主出多大力,只要能告知云机社在何处便可。”
柳崇远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警觉道:“云机社?你们找云机社作什么?”
施小仙道:“听闻杜七圣中秋之夜必会参加云机社的百戏风云会,所以我们想去云机社找他。”
柳崇远突然脸色变得有些诡异,冷言道:“原来你们也是打算潜入云机社,莫非也是妄图一步青云,拜入赵归真门下。”
施小仙惊讶道:“柳社主何出此言?云机社虽然名扬天下,但我们并无这等心思。”
柳崇远冷冷道:“百戏风云会是天下戏师逐鹿之机,惟有被云机社看中的人才有资格入内,想这天下的戏师谁不想拜赵归真为师?你这骗人的话我可断断不信,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云机社的所在之处,而后也去那里碰碰运气,不过说句实话,你们这等戏法恐怕是难入云机法眼,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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