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深的船舱里此刻已积水过半,再这样下去整个船会不会被压进水里?该把水往出舀一舀了。或许这也是大脑深处为身上快要坚持不住的疲惫找个借口,至宁的思想还未作出反应,身子却毫不迟疑的立刻将半插在水中快要泡发的双臂抬出了海面,顿时整个人感觉身子一轻,喔我的干粮可得挂在这顶棚之上不然这海里真得像那些东瀛人样去吃些生鱼肉了。心念突起的至宁将手中的桨木放在脚下踩住,自身边将剩下的干粮挂在蓬檐上。舔舔有些发苦发涩的嘴唇,这海水果然让人口渴,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喝点水解这燃眉之急吧。抬起水筒的至宁刚喝两口,只听耳畔轰的声惊雷响起,好像连着海面的的闪电晃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时,紧接着一袭近有两丈高的滔天巨浪迎面而来。不好,这……
但已被寒意快要冰封的身子此刻却有些迟钝起来。原来这双腿已冻到哆嗦着僵硬抬不起来,啊,巨浪眼看便至,无奈下的至宁顿时将腰间的星澜剑紧紧握在手中,右手刚要向水下伸去。脸面皮肤上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压迫力压来。近在眼前的碧色此刻已转变为灰黑。身子顿时传来一种好像要被一斩两段的感觉,不好我的干粮。这是被巨浪拍晕前她脑中最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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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色的夕阳映照在海面上,百余艘移动着的“海兽”摆成阵势缓缓航行在海平面上。
细看时只见其中一艘连动着左右数艘巨舰的中央船上,两名男子仰面向北,而视负手而立。
只听其中一名半身位站在身后的男子道:“大监,未想到此番海航归来竟带了如此之多的纳贡国使者,待陛下若见了定要欢喜,想来封侯觅爵却是少不了的,恰逢行至此处风景秀丽怡人属下借此良景要先恭喜您了。”
“未想到你这粗人周保随我在海上航行多年倒也学会了溜须拍马应景而言。罢了罢了,这赏赐上报之时亦少不了你的。倒是你如你适才所言,此次海航确是收货颇丰,除洪满送还的忽鲁谟斯等十六国使者,我倒未想到竟还有这暹罗等数国君王也随着船队归来,也算此行你我不负陛下嘱托,自海路上宏我大明威德,扬教化于万国。只可惜了那些在航路上又死去的弟兄们,你需记得将他们的遗物交还给其家人,另外再多给一些抚恤才是。”另一名身穿绛色虎豹服两鬓已有些发白的男子叹道。
“大监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妥当,若不是那琉球国不愿将那几名炼丹的方士交付于我们,想行那锡兰国当初之事,又怎会有上百名弟兄牺牲。”
“唉……可惜,也不知以陛下之英武这些年怎会变化如此之大,竟也如始皇一般开始迷恋黄老之道、丹丸之术。依我看那仙人之属终还是渺茫。可我们这位……”
“咳咳……大监,说话还需留意,毕竟他老人家年岁已高,这个这个,额这个慕求长生也是人之常情。”被唤作周保的武将打扮男子听见大监说话,连忙做咳嗽状打断其说话,谨慎的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又接话。
便在这海上仍需如此小心翼翼的说话,那无孔不入需要提防的渗人身份便不言而喻,自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了。而这绛色虎豹服打扮之人便是两年前被派往施行第六次海航的国姓公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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