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看着便红了眼,等她握着章薤白的手,看到他腕上青紫浮肿、血肉模糊的伤口时,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薤白,对不起!”和光哑着嗓子,伏在章薤白耳边,语气轻轻,却带着沉重的愧疚与懊悔。
和光只是虚覆在他的胸前,章薤白看上去虚弱极了,她根本不敢碰他,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可是和光真的很想抱一抱他,想隔他再近一些。
和光坐起身又看了他一会儿,视线从头到脚一处处扫过,最终停在他的脸上,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的眉眼,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烙在骨头上,再也不能忘!
和光抬手擦干泪,走到一边搁着的小案旁,席地而坐,开始写些什么。
不过一会儿便见她放下笔,又走到床边,将手里叠着的信纸塞到章薤白枕头底下,俯下身子轻轻吻着章薤白带着细小伤口的唇,和光哭肿了的眼里带着深深的眷恋扫过章薤白温柔的眉眼,再未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和光爬出地窖,将床板拉下来,又将床褥铺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和光走到妆凳坐下,盯着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脸。轮廓温柔的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不堪,眼下也垒着淡淡的青黑色,原本灵动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像一个垂死老妪。
小巧的鼻尖通红,唇色也因为生病而格外寡淡。这一张脸还是美的,但没有了生机,就像即将枯萎的花朵一样,仍能窥见她曾经盛放时的风采,但是她的花瓣已经开始泛黄枯萎了。
这幅样子和光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脸上瞧见过了,这一世的十几年时光章薤白将她保护的很好,免她苦免她忧,这副模样倒更像是上辈子被林非灼磋磨的自己,而如今的和光亦是如此。
和光打量片刻,垂下眼,开始梳妆打扮。她的眉毛原长得极好,不浓不淡,眉峰也恰到好处,眉中还藏着一颗褐色小痣,化开那一丝英气更添一抹风流,章薤白每每为她梳妆时都会夸一句‘眉中藏痣,和光是平安富贵的命格’,想到此处,和光不禁勾起嘴角,他哪里会相面,无非是花心思哄自己开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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