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亓的盏中茶已饮尽,见高蔼神色凝重,复又说道:“请用茶。”
此时高蔼的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只好将茶盏抬起,又听得身后有佩剑微微出鞘的声音。
归边棋于江湖上闻名遐迩,朝廷眼里亦是有的,高蔼明知身陷囹圄,应是躲不掉了。
又仍觉可以一搏。
“就算今日我高蔼卒身于此,只怕堇王之事一样会败露。”
高蔼官高三品,为官多年进退自知,瞧着有几分瘦小,却生出气节。
却不见仉亓面色更改丝毫,仍只是轻轻一句:“请用茶。”
高蔼眉头皱起,自知多言无益,缓缓将茶送至嘴边。仉亓与高蔼身后的家侍目光交接,心照不宣。
此时茶楼外有一人迎面而来,来者施施而行却直向那玄衣女子而去。
女子皱了下眉头,旋即微垂眼帘笑道:“不知丞相是路过还是走错了路。”
张普没有止步,也不接她的话,缓缓动着有些浑圆的身子应声道:“好巧不巧,竟在这处遇见奉姑娘。”
奉辞有些不情愿的瞧了眼张普,这张普身着绯色缎,阔额鼠目,眉尾斜飞,教人见了便心中有些不快,偏笑起来又透出些仁心慈意。
能坐到当朝丞相位,是皇帝的股肱腹心,自然老奸巨猾。茶楼之中尚未功成,只怕张普来此会走漏风声。
奉辞迟迟开口道:“丞相请回吧,今日之事应守口如瓶。否则坏了规矩,对日后多有不利。”
张普一时无言,点了点头便离去了。奉辞未曾想到张普竟无刁难,心中想出的后话噎了回去,只得立于原地若有所思,但百思不解。
张普尚未走远,在高府委身做家侍的乔琰生与仉亓一前一后从茶楼出来,顺着奉辞有些呆滞的目光正瞧见张普的宽阔背影。
仉亓拍了拍思忖间的奉辞,奉辞也未收神,怔了一下才蓦地问道:“此事大理寺可会理会?”
乔琰生和仉亓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此时开封城的另一边也十分热闹,今日是权知开封府事上任的日子,李琛年近半百辞去此职,三司使王钦推举原太常少卿宋旬担此职位,张普对此略有不满却也提不出称适的人选,不知皇帝是看中了宋旬还是看中了张丞相的不中意,不久批下此事。
宋旬才貌双全,家中是世代文官,早年便金榜题名,而那一年殿试恰是由皇帝亲自着手,才在王钦举荐时对宋旬尚可念起,不过也是浮光掠影。今宋旬年仅二十七官至从四品,自然众说纷纭。
周河便是“纷纭之众”中的一人,自李琛在开封府供职,周河便一同在开封府当差,如今也算在开封府任职许久,已过而立之年,现听闻府上新来了小自己不少的宋知府,忙想会见。
宋旬初来乍到,先见的便是门前立着的周河,也十分谦逊的与周河拜会了,将周河打量一番,见是个方脸,显出几分敦厚,着一碧色素衣,玄色皂靴,应是习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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