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宋忘尘再次上马向府衙疾驰而来。
魔族、西域、无中生有的杀人事件,宋忘尘这才惊觉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最终害得季暖身陷囹圄。
小暖、你答应过我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为何不能言而有信?为何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心中责备之余是深深的自责,终究是他大意了。
再也听不见他人的声音,一路狂奔至牢门前,在见到床榻上那一身破衣、抱膝而栗的季暖时,所有的责备瞬间土崩瓦解,脚上的动作骤然放慢。
也不知是发丝上滴落的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总觉得视线越发模糊了。
床上的人儿似乎听到了动静,抬眼张望间眼泪瞬间决了堤,是他!他回来了。
可是他为何也会如此狼狈,这究竟是自己的梦寐还是现实?
季暖此时本就一身破衣,香灰一经眼泪的洗涤,整张俏脸变得脏污不堪,在满地枯草的映衬下,像极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乞丐。
我才离开六天,你怎能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四目交错时,两人谁也没有动作,一个呆呆的站着,一个痴痴的望着,久久未发一言。
良久,宋忘尘才淡淡吐出一句:“娘子、我回来了!”
没有责怪,没有疑问,只有数不尽的心酸与自责,千言万语汇成手中一剑,猛地将整个牢门大卸八块。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宋忘尘飞奔上前,将季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
这一刻,季暖才知,是他,真的是他!
尽管那湿透的衣衫渗的她一身冰凉,却抵挡不住心中那逐渐扩散的暖意。
脑中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面,却独独没有想到是像现在这般,季暖露出一抹苦笑:“我们还真是难夫难妻,都这么狼狈!”
宋忘尘这才松了手,轻抚去她脸颊上的污渍,随即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这才言道:“走,我带你回去!”
季暖将自己残留着血污的一双手掌举起,笑道:“回去?再也回不去了,杨修死了,是我杀了他!”
明明就是一张笑着的脸,可眼泪却总是不争气的往外流。
季暖越来越讨厌现在的自己了,脆弱不堪又极尽弱智,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若是自己当初听忘尘的话回暮溪,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孟颜没了机会,所有人便都不会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原来,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娘子、我知道,不会是你!告诉我,是谁设计了这一切?”
对上忘尘殷切的目光,季暖多想告诉他一切都是孟颜干的,让他杀了孟颜给杨修报仇雪恨。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将变成怪物,与其到时候让他在杀与不杀之间难以抉择,倒不如从现在便断了他的念想。
季暖猛地推开宋忘尘,起身背对着他,狠狠道:“没有人设计,我先后杀了五个人,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你走吧!就当我从未到过你的世界,忘了我,继续做你无情无义的宋绝。”
这些话宋忘尘一个字也不相信,强烈的思念加上心中的酸楚使他痛苦至极,一个猛然用力将季暖扳过身来,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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