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过是疏懒了一些,窝在府中闲散度日,哪有什么忙不忙的。”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太平公主半垂着眸子,连眼角都没有捎李裹儿一下:“真要论起来啊,本宫可比不得你母后,听说皇兄最近身体又不好了,她一个人伺候汤药不说,还要帮忙批阅奏折……啧啧,真可谓是日理万机,辛苦异常啊。”
席面上的众人本就一面粉饰太平,一面留着心眼在听那两个人的交谈,太平公主这话一出,当下便惊得兵部尚书夫人手一抖,满勺的汤都洒了出来,连手背上都被烫红了一片。然而,她甚至都顾不得呼痛,随便扯了条绢帕草草擦完,竭力装作无事地继续端坐在那儿,唯恐被谁给注意到。而其余的诸位夫人小姐,除了尚且少不更事的以外,即便不像前者那般失态,多数人也还是跟着变了脸色。
若论话中深意,这一回,安乐公主可是输了一筹都不止了。陛下卧床不起,韦后代为处理国事这一桩,尽管人人都心知肚明,可这话,却并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通常情况下,也基本不会有人有这种胆子。不过面前这一位是谁?神都内外,朝野上下,有什么事是太平公主不敢开口的?而且,她连日理万机这种字眼都用上了,就差没指着韦后的脸说上一句其心可诛,越俎代庖了。虽说当年高宗时期,还是皇后的武曌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也曾被不少人指责过牝鸡司晨,但那时候,她上有高宗的明旨,下有狄仁杰那一干贤臣的支持,明正而言顺。可眼下的韦后有什么?她甚至,连一个贤德的名声都没有。光看安乐公主这些年在神都里闹出来的事情,桩桩件件都透着荒谬可笑,就足可以想见这位母亲的教养是怎样的了。
再来,听太平公主这意思,韦后不仅把持着朝政,连照顾陛下的身体都是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他人。这种行为,讲的好听一些那就是他们鹣鲽情深,韦后放心不下皇帝,可真要认真计较起来,那其中的含义就又要变上一变了。毕竟,都这么忙了,还要心分二用,亲自出马,韦后这到底是放心不下皇帝,还是放心不下皇帝身边的人呢?何况,纵然李显的身子一直不甚强健,但近来缠绵病榻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一点。如果韦后真这么悉心照料,又为何连半分好转都没有见到呢?再阴谋论一些的话,那差不多就是韦后一去伺候汤药,陛下生病的时间就变得更长……而这个,又代表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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