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不坐下歇歇?”张石生怕小爹累着,急忙朝旁边挪了挪,留出个还算干净的位置给马千乘:“先凑合着坐坐。”
一旁的徐时也跟着道:“有什么事,下来再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补充体力继续行军,成都那边还等着援兵。”
马千乘觉得徐时的话有理,但这地上血流成河,鼻前满是腐烂气息,让他委实有些坐不下去,只好摆摆手:“我去那边透透气,一刻之后继续前进。”
待去到空地处,马千乘打了个响哨,一只雄壮威武的大雕从天极呼啸着盘旋而来,稳稳落在马千乘身前,乖巧的用脑袋蹭了蹭马千乘的手心,可以说是毫无作为一只雕的尊严。
此番走的匆忙,且马千乘平日也没有在身上带纸笔的习惯,眼下想写信给秦良玉,只能直接从衣裳上扯下块步,再咬破手指,为避免不因失血过多而死,这信也只能写个大概。
有内奸,遭遇埋伏,万事当心。
秦良玉收到马千乘的血书时,正值要整军出发之时,不得不说,她被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给惊了一下,一旁的杨启文见她神色不对,皱眉打马凑到她身前:“你怎么了?”
秦良玉将血书递给杨启文,成功的见到杨启文的面色也霎时转暗。
“我们此行要多加小心。”
秦良玉点头,又顺势瞧了一眼这几乎全是新兵的队伍,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就眼下这情形来说,这与她同杨启文孤军奋战没有区别。
秦良玉与杨启文领兵上路,路途不近,路上这伙新兵意料之中的极其不配合,刚一出重庆界时在队伍中交头接耳也便罢了,有几个听说自己此番去送死,越想越不是心思,干脆抱住沿途的一棵松树不放手。杨启文心中有气,但碍于眼下正是用人时期,不想太过为难于他们,正要开口呵斥,便觉面前一阵戾气闪过,待聚神一瞧,才见有一人已是身首异处,原本哗然的队伍此时彻底安静了,先前与那人一同抱着松树的几人下意识的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口中不停的求饶。
秦良玉动作极缓的擦去面上沾着的血,收回手中铁鞭:“违背军令者,立斩。”
杨启文瞧着倒在地上,尚冒着血浆的尸首,心中叹了口气,原本还想说上两句,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继续赶路。
有了方才那一段插曲,队伍明显好带了许多。秦良玉发现杨启文几经欲言又止,主动开了口:“方才那几人,若不震慑住,届时会惹大麻烦,不如趁事情还未大时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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