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熙唇角轻扬,淡淡含着讥笑,“朕记得,朕自然记得,”闷闷一声哼,“绝不相拦,绝不相送,这的确是你李淼淼的作风,”他把手用力向里一收,我跟着踉跄,险些栽入他的怀抱,幸好我及时稳住了脚步,他眼见着未得逞,只好自己抬脚朝前跨栏一小步,“不过,朕却想要你陪着朕一起回宫。”
我倒抽一口凉气,惊道:“什么?”
罗熙看着我的表现,面上已然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似光秃秃的梅枝积了厚厚的冰雪,寒意森森,“你怕了?”
我蹙紧了眉,心里有过千万种设想,也准备了千万种说辞,却偏偏没料到罗熙的这步棋,我三年前可是被驱逐出宫的人,怎可再回去?回去后,我又该如何面对曾经的人事?我想一想,神色立马软弱下来,“陛下,我不想回宫。”
罗熙轻轻一哂,“为了他?”
我摇头,“不为了谁,我就是不想回宫而已,因为那里有我最不堪最痛苦的回忆,我不想再记起。”
他神色一敛,眼中似生起了怒意,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刚硬忖度,“在你心里与朕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原来是你最不堪,最痛苦的回忆。”说着,他轻蔑一笑,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他自己。
我淡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屏息片刻,只是用那抹锋利不折的目光盯着我,随后如刀刃般从未面上淡淡划过,一点一点低垂下去,声音悄然中夹着胁迫的意味,“那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眸光是一把真正的刀子,那么我早就被他刺得体无完肤了,“大夫人死了,大姐也死了,罗全被流放,即便陛下有陛下的道理,他们有他们的过错,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不堪重负的惨痛记忆,一旦想起,还是会痛入骨髓。陛下,有些伤痛不是单单靠时间就能平复得了的,况且我本就是被驱逐出宫的人,”眼中的泪意已经无法遏制,“所以,陛下,你就放过我吧。”
他神情冰凉如同菊叶上一层薄薄的秋霜,“放过?”嘴角微微一撇,里面含着的似是一抹嘲讽,“你来告诉朕,朕要怎么放过你?”
我忙低低道:“就好像公主放过容大人那样,就好像瑾月姑姑放过云南王那样。”我一个不小心,嘴快得把瑾月姑姑和云南王的事情宣之于口,还是在罗熙面前宣之于口,我心里惭愧之余更多的是惊惶恐惧,我死死的盯着罗熙脸上的神情变化,就算一丝也不肯放过。
可他并未怎样,依然用一样的神色看着我,伸出另一只戴了通透翡翠盘戒的手指缓缓勾抵在我颌下,贴近道:“朕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人,朕想要的东西、人都必须要得到。否则,朕不甘心。”
我心大震,不甘心。原来罗熙对我的羁绊执着并不是因为情深,而只是因为一句不甘心。不甘心,多好的理由啊!我蹙着眉头,忍不住暗自轻蔑一笑,目光往罗熙身上一荡,含着热泪,一字一句道:“陛下,你真自私,”与其说是热泪,不如说是心尖上滴下的血,“要说得到,陛下早就得到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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