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秩从亭长手中接过扫帚,捧在身前,做出捧彗状,点头哈腰地领着诸吏员上前迎接。“有秩”便是“乡蔷夫”,主管一乡诉讼和赋税徭役,由郡、国署置,秩百石,所以称为“有秩啬夫”,省称“有秩”。小乡的啬夫由县任命,亦为百石,径称“啬夫”。
有秩只是一个小小的百石吏,刚有资格佩戴印绶,才算入流“有秩”而已。何进乃中两千石的大吏,主宰河南一地的生杀大权,即使不算皇后胞兄的身份,那也是更高过寻常郡国守相,没必要理会他的捧慧相迎,为他在路上停下来。
但仪仗还是停了下来,主车没有动静,后边的一辆从车却下来一位中年士子,向姜泫这边走来。遥遥望去,正是袁绍。
姜泫笑了一笑,想着当着河南尹和雒阳令的仪仗面前,还是多些礼数为好,便迎上两步,作揖说道:“见过本初兄了。”
袁绍一见姜泫如此,赶忙上前扶起,笑道:“哎呦!伯霈,这才几日不见,何必多礼?”
姜泫也不见外,眼神向何进的车驾瞟了一眼,说道:“礼多人不怪吗!”
袁绍知其意,说道:“因清平巷修库,金曹与民争利一事,府君携周县君前来走访。特召伯霈询问,这便随我走吧!”
与民争利,这四个字,便表明了何进的立场,必然是反对金曹征用、强买清平巷的产业的。
姜泫心中已定,说道:“理当从命。”
两队仪仗再次启行,袁绍没有上车,而是与姜泫执手而行,跟在何进队伍的后面,荆纬也在后边随行。
袁绍说道:“伯霈,府君今日前来,所谓清平巷之事,必不允金曹扰民争利,所谓走访,做戏罢了。却还有一事,昨日信中虽为明言,只说府君对伯霈青睐有加,但想必伯霈亦知矣。”
姜泫说道:“可是府君于我已有征辟之意?”
袁绍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伯霈可有何打算?”
姜泫想了想,何进肯定是从袁绍那了解到自己的,才会有征辟自己的意思,既然如此,袁绍为何又会有此问?可能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便问道:“本初兄可有指教?”
袁绍摆了摆手,四周看了一圈,小声说道:“指教却是不敢,然如若府君真有征辟之意,伯霈可助之,却不可就之。”
姜泫有些疑惑,征辟不就便是不就,为何还要助之?便问道:“本初兄何意?”
“姜氏凉州冠族,令尊清名在外,伯霈亦西凉上士,来日前程不可限量。出仕初职,不宜由府君举荐征辟。”
话说到这,也就不必再说了,姜泫已经了解了袁绍的意思。这何进任职河南尹,更乃皇后胞兄,亦与清流为伍。可说到底只是个屠户出身的外戚罢了,如果日后何进依照惯例成了大将军,当了对抗宦官的领袖,还则罢了。可还没到那一天,过早成为了何进的门生故吏,在袁绍看来,得外戚举荐入仕,还是个出身卑微的外戚,对名声是有损的。所以,袁绍一直在何进身边出谋划策、奔走联络,却没有谋个一官半职。一来是因为还不想再入仕,二来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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