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嘲弄的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不会说,可是,我会说!”
看着林十六一脸的错愕,林灵摇了摇头,
“放弃强援而任人宰割?”
“你看看那个野修,而立之年还是无根的浮萍,修为平平,身法全无,你的一句废物之言,就让他心神激荡,慷慨赴死。”林灵晒然一笑,“他那时候该是觉得自己好歹还长着几根傲骨,其实啊,不过就是被戳到了无能的软肋,还尤不自知的恼羞成怒!”
珠光清冷,夜色如墨,林灵幽幽的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蝼蚁之辈,顺天认命!哪里生的了强梁,长得出傲骨,不过就是河里的泥沙,草尖的晨露!”
林十六平素里对这位师兄就是言听计从,现在看着林灵感叹过后闭目养神,面色清冷,心里更是惧怕了三分。
蝼蚁之说,言犹在耳,林十六不敢惊动林灵,现在又是心绪不宁,随即便微微眯着眼,饶有兴味的看着不远处的叶不凡。
数息的时间,叶不凡心神一动,感觉到了有人对自己无声无息的注视,他神色如常的看了看手里的蒲草袋,袋子里还剩下两块泛着油光,色如重枣的酱肉,一块肥瘦相间,轻轻抖动下手腕,就颤悠悠的显出长于火候的皮糯肉烂,另一块又小又柴,只是买肉时搭的一小块添头。
叶不凡理所当然的捏起那块小的酱肉塞进嘴里,一边有点费力的磨着牙口,一边碰了碰静莲,递给他那个蒲草袋和那块必然值得回味的大块酱肉。
静莲刚刚慢慢的吃完两块芙蓉酥香饼,齿颊间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花香中又夹杂着一股麦面微微的焦香,香气清幽,不艳不俗。
余香未散,他往手指上哈了口潮气,仔细的捻起散在蒲草袋里的细碎饼皮抿进嘴里,动作流畅,手法娴熟。
一谷一粟,一花一果,皆有生命,不管变成了粗茶淡饭,还是珍馐美味,都能驱人饥寒,壮人筋骨。所以在静莲看来,对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都应该心存些敬意。即不能放过一渣一粒,又要咽的下山珍,嚼的了糠谷。
当然,他还不至于迂蠢到美食当前还要刻意求苦。
接过了蒲草袋,静莲瞄了眼袋子里色如重枣的酱肉,偏头不言不语的看着叶不凡的眼睛,眉眼间藏着些淡淡的憨喜。
叶不凡笑了笑,紧着嚼了几下嘴里又柴又韧的酱肉,避开静莲的眼神,右手伸进青衫的前襟,掏出一个粗粝的瓷瓶。
微微低头,一口热辣,辛烈穿喉。
听着耳边细碎的声响,叶不凡扭头看了看,静莲已经拆开了蒲草袋,一门小心的正在对付着那块颤微微的酱肉。
又是一口烈酒入喉,叶不凡缓缓挺起了腰背,慢慢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十六。
两道目光!在这个漆黑如墨的夜里,划破清光冷影的摇曳,无声无息的碰撞在一起。
一道,如峰峦叠嶂藐视蝼蚁。
一道,如春草黄花随风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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