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康也不是大夫,看一眼她的病还能好了不成?派太医院院判过去罢。活得下来是她的造化,活不下来就风光大葬。说她出宫修行有功,以皇妃之礼葬在她姐姐旁边罢。”
槐庄迟疑着点了点头,口中又道:“是,奴婢遵命。”心中却忍不住唏嘘,这米昭容真是可怜了一辈子,换一个死后哀荣,不知她心里称愿不称愿?
她正欲出去办事,不料宋扬灵又呼唤一声:“等等。”
槐庄回过身去站定了,等宋扬灵示下。
“微霜到底年纪大些,虽然事事周到妥当,到底不能同由康打成一片。你和她商量着,把东宫到了年纪、资历的内侍选一批出来,再挑些可靠的同由康差不多年纪的补进去。”
“是。”槐庄头一低,又道:“这一二年看来,太子倒是避嫌的,连师傅们,都不私下来往。”
“由康这孩子,比他父皇,比黛筠,都聪明得多。”
“是陛下教得好,太子像陛下。”
宋扬灵却突然嗤笑一声:“像我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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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昱拿到朱批奏章后,即时使人通传了韦明德。他没想到这次调动竟费了几年功夫。一来也是望楼遥远,一来一去传信时间就得费掉好些。再来起初他不愿意亲自写保荐——因为知道必然要递到宋扬灵跟前,只托赵猛代为奔走。熟料赵猛到底不熟于这些事务,在兵部耽搁了好久。韦明德又日复一日望穿秋水似的望着他,逼得他莫可奈何,到底还是叫书办以自己的名义拟了封保本。
他这里才使人出去,即刻又有人进来,行了礼,垂手站在一旁:“将军,韦夫人正在探望咱们家夫人,得了消息,叫小人传话,说将军大恩大德,韦家上下没齿难忘。又说她妇道人家不好过来拜谢,请将军改日一定携了夫人去韦府用一杯水酒。”
“韦夫人又来了?”
“吃过午饭就来了的,已经跟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孟昱不再多问,只挥挥手:“你去罢,告诉韦夫人无须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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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夫人此刻正欢喜得没下脚处,笑得眯缝了眼,一力抓着周婉琴的手:“真是老天开眼,可算有了这一天。我还只当,这辈子再回不去的了。”
说着,又伤心起来:“掰着指头算算,来了可得有十来年,真是受够羊肉的腥膻气。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时常的还怀疑自己都一身洗不掉的腥膻气。”
周婉琴轻轻笑起来:“姐姐说甚么孩子气的话?”
二人姊妹相称已久。
周婉琴在望楼一个故旧也没有,况且听不懂望楼话,也从未打算要学。幸而有个韦夫人,也是打中原来的,便时常聚在一处,说些家常体己话。因而日渐亲厚。
想起事情已定,韦夫人不日将离开望楼,又只剩自己一个孤零零的——虽然有孟昱,但自从那件事后,孟大哥连从前待自己的客气与热情都没了。他将她锦衣华服地养着,可是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她的声音带了两分颤音:“我真是羡慕姐姐得以回乡。”
因周婉琴向来穿金戴银,韦夫人从来不知孟氏夫妇不睦,因此道:“你不要着急,将来将军想回中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则,天底下哪里还有像孟将军这样的男人,待你如此一心一意!你不知道,这望楼的女人都跟狐狸精似的!像我们家那个,就没出息的很,一闻见骚味,连道都走不动。”
韦夫人对望楼女子切齿已久。她七八年前,拖儿带女满心欢喜奔赴望楼来同夫君团聚,熟料还没见着韦明德,倒是先看见了他收的三四个望楼女人——连孩子都养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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