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海用水浇灭了最后的火星子,水汽带着纸屑扑腾在院子里。倪凤霞将摆在院子里的瓜果碟菜收拾干净,叫王恩将桌椅板凳收进屋内,映在村子低空的火光一点点消散,黢黑又笼罩了一切。之前热闹的人声也被黢黑吸收,偶尔有几声狗吠鸡鸣,狗的叫声依然持续,夜晚打鸣的公鸡却被主人家砍了脑袋。公鸡在农村夜晚打鸣被视作不详之兆,在这孤魂野鬼出没的夜晚更是让人膈应。主人跑进垒在牛圈里的鸡圈,几只母鸡在鸡窝里已经熟睡,站在牛圈围栏上的公鸡闻声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有种力量在驱使着它想竭尽全力反抗,那只是灵魂的驱使,夜晚的公鸡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让他乖乖的束手就擒。斩鸡头必须放在堂屋的门槛上,一刀斩下去鸡头瞬间滚落,刚发出的反抗声随着滚落的鸡头滚落在地上渐行渐远渐远减弱。
王恩正在洗脚的时候,隔壁家的闹了起来,是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议论纷纷又手足无措的动静。王兴海早已闻声跑出堂屋,王恩收起洗了一半的脚,问跑出屋内的王兴海“怎么了?爸!”“不知道!我过去看看”“我也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就别去了吧!早点休息!”说着王兴海跑出了院子。王恩放水冲了另一只还没洗完的脚,穿鞋欲转身走去。旁边漱着口沈冰,牙膏泡沫敷满了嘴角,裹着含糊不清的声音问王恩“怎么了?”
“不知道。你先睡我过去看看。”
“别!我害怕,等等我,我跟你去。”沈冰吐掉口中的泡沫说。
“那快点!”
沈冰草草地涮了口,吞吐了几口清水,用手臂抹了一下嘴上还残留着的牙膏泡沫,拉着王恩跑了过去。
“你还挺喜欢看热闹的!”王恩边跑边说。
“看你个头,我瞌睡来得不行。”
“那你还不睡,跟着瞎起什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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