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唔……”习投手摸下巴,思索着形容,道:“那个时候我应该才五岁大吧,亲眼看见过那场天灾,铺天盖地如黑云压顶地蝗虫齐齐滑过麦田,爹娘叔伯地那片即将成熟地麦田,就在这么一眨眼地功夫,成了一片焦土,就这么一眨眼地功夫,那片田地上便再没有一点的青黄之色。你知道嘛?只要再过一月,麦子便成熟了,那些老农起早贪黑,为的只是田上那些微薄地收成,出去苛扣地赋税,一家人也基本上是处于半饥半饱状态。那次蝗灾过后……那种惨状,你能想象吧?”
习投絮絮叨叨地道,他甩了甩头,似乎毫不介意话题已经偏跑,也不在意去触动凌雪地怒火让她露出破绽,仿佛是一个闭关了几十年不曾开口说过话的人,在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听,他就是 要拉扯着他过来说说话,重要地是,他需要将压抑倾诉。
他自然不指望凌雪能够回答,也不担心凌雪能逃出这个小院子,这次的出击,是尊上身边最亲近之人亲自派人下的命令,所有地都已经按计划有条不絮地进行。就算凌雪有能力突破这剑阵,也必是大损元气。他只是想多说一些话,说给凌雪听。他们虽然曾在一个阵营,交流的次数也只是寥寥几次而已。
“你知道的,吃饭是为了活下去。那次蝗灾之后,饿殍满地,易子而食处处可见。我那可怜地妹子不过三岁,却被村里几个眼冒绿光地青皮捉了去,老实巴交地父母亲只是想保护他们地儿女,可是却被他们杀了。他们没有吃我父母,呵……怕是嫌弃他们的肉粗糙过老吧。”习投眼露悲伤之色,苦笑讥讽自嘲,继续道:“我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杀,眼睁睁地望着妹妹将被他们扔进锅里当食物一般地烹食,肝胆俱裂,却又无能为力。那个时候,来了一名中年儒生,他身形高大,手执铁笔,脸上满是悲悯之色,他就这么挥了挥手,那些青皮身子便如同被实物击中般纷纷向墙面狠狠砸去,有几个就这样被砸晕了过去。”
“我跑过去,死死地抱着没有声息地妹子……”习投说着,眼中滑过两行热泪,“当时我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有。那儒生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知道他想过来劝我,宽慰我,大抵是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之类地话吧。可是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我望着旁边他们用来杀人剖腹地菜刀,拎起菜刀便跑到还没有完全断了气息的青皮身上死面地砍去,一直砍,砍到我手臂酸痛,那个时候我脸上,身上全是那些肮脏地让人做呕地血液……可是我没有停留,我听到呻吟颤抖的声音,便又提刀向醒过来的青皮走去,那个时候我浑身浴血……可是,儒生阻止了我,他只是轻轻一拍我手腕,菜刀便落在了地上。我愤怒地盯着他,想连他也杀了。他只是慈祥地望着我,如同刚死去不久的母亲地眼神。在他温柔安抚地目光中我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液之后醒悟过来,弯下腰不住地呕吐,不停地痛哭……”
习投停止了说话,他漫步走到墙角,站在茶花树旁,腾出院子的一片空间。此时,凌雪已经退至院中,那六名剑修凌厉地剑气也已经划破了她地衣裳,身上的软甲慢慢地浮现出来,一条条细微地剑痕显出了她的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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