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听完,我完全傻眼,直到他很干脆的拍着小手大声宣布“唱完啦”我才从无数个“哈巴狗”
中觉醒过來,然后――捧腹大笑。
我笑疼了肚子,身旁的刘秀虽然不大明白儿子唱的是什么东西,但一连听了七个哈巴狗,也早被绕
晕了,不禁笑问“你教的什么歌,为什么那么多只狗”
我喘不上气,趴在席上抽搐着,屡屡顺气却又忍不住喷笑出來。
刘衡再木讷也知道我是在笑他,扭捏着身体,退后两步,小嘴扁成一道下弯的弧,他重重的吸气,鼻
翼翕张,一副濒临崩溃的前兆。我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立刻停住笑声,因为忍得不易,以至于涨红了一
张老脸,还得十分认真的装出友爱可亲的表情來,起身对他张开双臂“來,宝贝儿,过來”
“呜”他喉咙里发出猫叫似的咽声。
我头皮发紧,赶忙站了起來,讨好的抚摸他的小脸。他不领情的摔开我的手,瘪着小嘴,十分委屈的
含着眼泪瞪向我“不要喜欢你了,呜”
“哎呀,不要这样嘛”我使劲搂住他,呵气挠他痒痒。
他怕痒的往后躲,嘴里救命似的哇哇尖叫,又叫又笑。我不敢闹得太过火,适时收了手,这时日全食
的时辰已过,天色正在逐渐放晴转明。
我搂着刘衡不断扭动的身体,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柔声哼唱“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翻來
覆去地清唱了四五遍,刘衡也不再闹了,安静的听我哼唱,然后嘴里还时不时的跟着我唱上几句。
我教他唱了几遍,然后在他耳边嘀咕了句,他马上兴奋的跑到刘秀面前“爹爹,你听我唱歌吧”
不等刘秀回答,他已上举下蹲扭屁股的自顾自的表演起來,口齿虽然不够伶俐,但比起刚才那一遍已
经有了飞速提高。
“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眼睛黑黝黝,想吃肉骨头”两只小手伸前,刘衡学着小狗模样吐着
舌头汪汪叫了三声,然后继续很卖力的唱,“一只哈巴狗,吃完肉骨头,尾巴摇一摇,向我点点头”
他先是拼命扭屁股,然后还不断猛烈点头,这样上下不协调的动作,结果是把自己晃得头晕眼花,他嘴里
尚在“汪汪汪”的学着狗叫,人却跌跌撞撞的往前面仆倒,一跤摔到席上。
我心里一紧,刘衡这一跤显然摔得并不重,不等我上前扶他,他已利索的爬了起來,仍是疯疯癫癫的
学着狗叫,四肢并用的向刘秀爬了过去。
我莞尔一笑,淡定的望着那对容貌酷似的父子俩。
“汪汪汪汪汪――”刘衡用头去顶父亲,刘秀却一动不动的端坐。
我心中诧异,走过去坐到他对面,小声问道“别小心眼嘛,不是我不说,我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嬉戏的儿子,我倏然住嘴,惊骇的发现他的鼻孔一侧正不断的滴下血來。
“秀儿”我失声尖叫,刚想伸手去托他的下巴,他脸上肌肉微颤,眼一闭,端坐的身体突然向前瘫
倒,重重的压在刘衡背上。
“哇――”年幼懵懂的孩子不明原由,还以为父亲在跟他闹着玩,尽管被父亲沉重的躯体压得气喘咻
咻,却仍是不停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心跳仿佛被震得停住了,下一秒,我发出一声尖叫“秀儿――”手忙脚乱的将他抱起,他的头无力
的枕在我的腿上,面色灰白,半张脸被血迹污染,那样惊心动魄的颜色令人毛骨悚然。
“秀儿”颤抖的用手抚摸着他的脸,触手冰冷,“秀儿,你怎么了别吓我了”
守在云台的宫人乱作一团,尖叫声迭声响起,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眩晕。
“你起來,不玩了,起來”手心里全是湿濡的血,带着一股余温,我用袖子抖抖瑟瑟的去擦他脸
上的血渍,眼泪簌簌落下,“起來,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血渍越擦越多,我的头眩晕得厉害,四周的景物似乎在天崩地裂的旋转着。可是刘秀的双手耷拉在席
子上,手指正在不停的颤抖,四肢微微抽搐。这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完全不像是场恶作剧
“爹爹我们再來玩吧”无知的孩子坐在他的脚边,拍着小手笑得一脸天真,“爹爹,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他的体温冷上一分,我的心便麻木上一分。天空正在渐渐转亮,阳光重新普照向大地,可是我却一点
光明都感觉不到。
“秀儿”低下头,我颤栗的吻上他冰冷的额头,泪如泉涌,“别丢下我”
心中仅存的一点光明,在他重重倒下的瞬间,被残忍的吞噬殆尽。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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