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体弱,不可能就地而眠。
天黑后,武赢天下了一趟山。
“她”从富豪人家盗取来了上品新衣、软和的被子、垫褥和吃的,另外还有腌肉用的盐与调料,可谓考虑得面面俱到。
苏若兰被这个刚结识不久的恩人感动得几次落泪。
三日后
在旁人的精心照料之下,苏若兰觉得自己基本恢复了正常,已经无大恙。
于是,她向一直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恩人道谢,并言明自己要去找夫君,准备与她就此告别。
一个美貌的弱女子想要孤身去往异地,这是非常凶险的事情,且不说官府在找她,遇上劫匪强人那就更是糟糕。
武赢天决定帮人到底,但又怕对方客气推辞,于是便迂回地用了交换的方法。
“赢溪本是浪迹天涯之人,闲云野鹤去哪里都一样。不如这样好了,我陪你一道前去。”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一路上你不能闲着,必须把璇玑图里剩余的诗给我讲解完毕。”
苏若兰哪能不懂这话中的含义
她既是感动又暗有伤心地落泪。
武赢天的目光极犀利,很快便察觉到对方有难言之隐。“她”主动问:“若兰此番不辞辛劳地去寻夫,除开因此地官府难容外,可是另有隐情”
追问之下,苏若兰慌怯地盯了盯如祖母般的恩人,猛然扑上去放声痛哭,肆无忌惮。
“尊上见谅,若兰情思极乱,据说夫君已被苻坚重新启用,司安南将军一职,委其镇守襄阳。”
“什么你夫君复出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还悲伤诶,不对倘若此事无假,你便是安南将军夫人,因何还遭苻坚暗算”
武赢天思而碎道:“哦我明白了,定是苻坚谴派美女去诱惑窦滔,使之忘却家中还有夫人,以便趁机审问出所谓璇玑图的藏宝机密,然窦滔确为如此,所以你才伤心。”
恩人的推测一语中的
苏若兰点点头,哽咽不已。
“当初夫君被判罪徙放流沙,我与其于结缘之地阿育王寺北城门外海誓山盟,挥泪告别。”
“若兰曾表白,一定等君回来团圆,海枯石烂不变心,誓死不改嫁。不承想窦滔他竟在襄阳与娇媚的艺妓赵阳台长相厮守,视发妻无存。”
近乎同样的遭遇令人感同身受
情感的背叛不由得勾起了武赢天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她”怒道:“既是负心汉,若兰何必孜孜矻矻地行以探视,哼不去也罢”
苏若兰并不赞同此说。
她道:“一女不嫁二夫,况且苻坚之子尚书令苻丕也在襄阳,或许夫君是因这段痛苦的流放经历而百般畏惧,才不敢推辞君主所赠予的女子。”
言者一通摇头叹息,“若兰打算将这寄托万般哀思的璇玑图亲自交予他,盼其能读懂含义,能回心转意便好。”
古代的女子十分注重贞洁与名声
武赢天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逐渐地理解了苏若兰的想法,尔后尊重地随了她的意愿。此位恩人借故说去归还金兰家的被褥,又从富家盗了一匹上好的马来。
不知内情的苏若兰隔空言谢了一番,最后吃了一次酸藤子和厚叶算盘子,然后随恩人骑马踏了上坎坷的寻夫之路。
武赢天策马急行山林间,遐思不断。
“襄阳,我又回来了。”
“上次三国时期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令人终生难忘,当时不但遇到了传承广陵散的嵇康,还遇到了水镜先生司马徽,更是巧遇了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
“希望这一次的收获能圆满,至少是要让这对夫妻重归于好。”
首次亲自骑马的武赢天一路上很小心,惟恐身后之人有个闪失。
骑马有骑马的好处,但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只便于走道路,这样一来,自身的目标太大,要精于防范才行。
就要出秦州地界时,武赢天听得前方的弯道附近聚有不少人,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
弯头一转,满目尽都是士兵
他们已把整条道路都封堵死
苏若兰在后惊叫:“不好,是官府设的卡,我们出不去了”
武赢天牙关一咬,“抱紧了我要冲过去”
眼见这匹马没有丝毫减速的举动,有士兵大喊:“站住马上何人给我站住”
“戒备”
士兵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举刀相向。
武赢天运出一层逆血吼
“她”远喊:“闪开拦路者死”
士兵们被对方割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将军也是,但他的职责不允许自己畏惧。
“弓箭手上前伺候”
“放箭”
“嗖嗖嗖”
十数枝利箭凌厉地直扑人马而来。
“轰隆”
武赢天在马背上祭出了炸雷般的逆血万羽掌
疾飞来的利箭与前排的弓箭手一道被炸了个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位置靠后的数名士兵们根本无暇反应,当场血肉模糊地横尸路头另外有不少士兵被威力巨大的力波震得七窍流血。
苏若兰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紧紧抱住人鬼音乱叫
人尚且惊,何况畜生。
两人身下的马匹也被耳边的这番暴音所惊厥,狂力跳跑。
“啊快闪是妖怪”
“拦路者死”是亲眼所见,还是不得好死所以真正被惊吓到的是奉命设卡的众官兵,云集在一起的人早就全都魂飞魄散
“呼啦”一下
被士兵淤堵着的道路顿时开裂,主动破开一条豁口。
惊马踏着尸体飞驰而去,带兵的将军喘着大气,恐慌地白眼瞪着离去的人马,根本不敢下令命人去追赶通缉者。
一个士兵牛眼禀报:“赵将军,马后之人是苏若兰她跑了,怎么办”
赵贵眼力甚佳,他当然知道老妇人身后是苏若兰。
可
骑马的这个老妇人实在可怕,简直如同妖精一样
她先前在城中抢走人时便已展露过骇人的淫威,当下更是轻松地一掌便浑杀出一条血路来,追过去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完全是自寻死路
赵贵束手无策,十分懊恼
大呼:“混帐,你当本将军眼瞎呀什么苏若兰根本不是这两人是西域的游侠怪客。”
小叫:“哼你们当中谁要是确定冲卡之人是苏若兰的,本将军允许你们自己骑马去缉拿,拿下还有重赏加倍重赏”
将军的话里有话,士兵们都听懂了:即便知道苏若兰跑了也不能承认。
再说,也没人敢去追,除非下军令,否则拿金子砸过来也不能追,有钱是好,可也得有命去消受。
“喀嗒喀嗒”
奔出十数里后,惊马逐渐身疲力尽,平歇了疯狂的跳逃,改为了无力的慢跑。
苏若兰拼命压住慌乱之心,懦问:“尊上,那声炸雷是怎地发生的好害怕”
武赢天道:“别怕,是我的一种武功而已。”
发问者颇为惊诧:“啊莫非尊上是雷神转世”
武赢天熟无客套,“呵呵若兰真会说笑,若是雷神便好了,哪还用得着骑马襄阳城直接腾云驾雾而去,能省下不少麻烦不是”
苏若兰苦笑一下,没有再言语。
不过
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直打嘀咕:“恩人难说真是神仙下凡,她如此年纪,说话声却像姑娘,救我的时候完全是飞此前已是骇人,现在又用雷劈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到这样叫人实在难以理解。”
“马不行了,咱们和马都休息一下吧。”
发现一条小溪,武赢天说着跃身下了马,苏若兰跟着下来。
马先是被牵至水边饮水,尔后又拴到树上,让其自由吃草。
两人则坐到草地上小憩。
武赢天无事闲聊道:“若兰,你和夫君在出事以前感情好吗”
苏若兰拉拽着身边的嫩草,忧伤道:“新婚时挺好,后来后来就稍稍有些淡了。他整天骑马射箭,玩刀弄枪,乐此不疲。而我只爱琢磨玄秘莫测的奇诗怪文,双方各有所好,所以在话题上总聊不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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