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年。
江家从外边请了一位先生,专给江府的嘉熙小郡主教书认字。嘉熙郡主还小,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模样。
而那先生却是个老学究,留着长长的雪白胡须,被梦频惹得生气时那胡须便一跳一跳的。
先生总是一脸严肃端正,不苟言笑。
梦频有些怕他,在老先生面前总是稍稍收了些玩闹的性子,但心里头却不知作何想。
这日,梦频在书房中提笔练字。父亲江子誉在一边看着,是不是地皱眉摇头。
“霁儿,字体讲究神韵,习字之时万不可浮躁。你这孩子,心总归是静不下来。”
梦频委屈得不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爹爹。
江子誉终归是疼爱孩子,也不再忍心责怪。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老爷,淮南王携珉川世子在厅内等候。”
江子誉回道:“让他们稍等片刻,本侯随后便到。”
“是,老爷。”
江子誉摸了摸孩子的头,俊朗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老意,不过是刚过而立之年。
“霁儿先在书房认真习字,墨夜那小子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来找你玩耍。爹爹先离开片刻。”
梦频懂事地点点头。
前脚江子誉刚走,后脚屋内便又出现了一人。
来人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跑,袖口与下摆处用金丝银线勾勒几朵或含苞或盛放的莲花。
清雅贵气的面容令人赞绝,一转眸,便是无限的风华。
男子微微一笑,又是好一个迷惑人心。
他步近梦频的身侧,瞧着宣纸上她连的字,无奈地笑笑。
“梦频。”
声音清灵雅致,好像从天上一般缥缈而来。
梦频愣怔。
要说她怎地还未反应过来。那便只有一个原因:被蛊惑了。
美人作蛊,万辞不得。
梦频仰首,这才问道:“阿卿,为何你回回来这平阳侯府如入无人之境,门口那些个侍卫竟是半分也拦你不得?”
这风华绝代的男子每年都要来这平阳侯府一遭,待她极好。
去年她被染疹疾,因是会传染,那些个日子除了每日来的大夫,便是他在自己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不知他从何处寻来一方药粉,服用后竟是不日痊愈。自此,她便对他依赖万分。
本说本应唤他兄长,不曾一次她唤了之后却见他面色不愉,眼底翻滚着她不晓得的情愫,就连往日的笑意都变得勉强。
他也未曾告诉她他的名字,是以她便一直阿卿阿卿的唤他。
她本觉得这样略显不礼貌,谁知听了她的解释后,阿卿的面色更为苍白,磕磕盼盼地强作欢颜:“梦频,与我莫要那些个礼貌。”
梦频只好作罢。
现下,墨卿啼笑皆非,他不便对他的小阿欢说是因为他是妖,若是他不想凡人瞧见,那些个凡人便自是瞧见不得。
墨卿轻轻抚着梦频的小脸,如今她长开了些许,已经略略有了当初妤欢在九重天的几分神态。
“梦频,有些个事,待你长大了些,我便全然相告。”
梦频不高兴地撇嘴。
面前这个男子,自她有印象起,便一直相伴,却不知为何,这几年来,容貌竟是一丝一毫也不曾变化。而她已是从婴儿逐渐长大。
年年见他,均是如此贵不可言,如谪仙般的俊美。
“梦频。”
女娃应了一声。
“答应我,莫要动心,可好?”他音色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原应是清冷的神色此刻却软了下来。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髻,有些颤抖。
梦频疑惑地望着他,不晓得他是何意。
墨卿心脏便揪着疼。他已向月老询过阿欢这一世的姻缘。
门外的淮南侯之世子白珏,便是•••她日后的夫婿。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人间短短的一世,他还是不舍。
“罢了,是我妄想了。”
他掩住眼下的情绪。
“阿卿?”
似是察觉到男子的不安,梦频放下手中的笔,低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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