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酒菜上来,兵士倒上酒,徐平对曹克明道:“这酒是我用家里酒楼的制法酿出来的,知州尝一尝可还入得口”
曹克明端起碗来一口干掉,咂咂嘴道:“好力气这才是酒,原先喝的都跟水一样,急死个人”
连干三碗,曹克明才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看着端上来的剁椒鱼头,曹克明皱眉道:“怎么上来个鱼头邕江里多少大鱼,怎么做不好”
徐平笑道:“这鱼头别有滋味,知州吃了再说。”
“有些味道”
曹克明吃了几口,不由赞道。不过他对鱼的兴趣实在不大,尝过味道之后就懒得吃了,让小厮端大块羊肉上来。
看着小厮离去,曹克明问徐平:“通判,这遇仙楼现在可是隶在公使库之下这么大座酒楼,一年也多不少钱使唤”
徐平听了这知,先前的热情就降了下来。与曹克明一见面就谈论边疆敌情,倒是忘了两人的芥蒂,一说钱便又想了起来。
“公使库哪里有钱作本酒楼是军资库的,公使库只收租钱。”
“什么”
听见这回答,曹克明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瞪着徐平。
“徐通判,公使库里的钱又不是我一个人使用,你的吃穿用度也全靠着那几贯钱呢你把这酒楼归在军资库下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喊,气氛一下就僵了下来,徐平懒洋洋地道:“我身为通判,只掌管军资库,公使库还是请知州自己想办法吧。”
看着徐平的样子,曹克明就想发作,看周围的属下都满脸尴尬,才强行忍了下来,这种事情还是要两个人单独说。
有了这一个插曲,酒宴便草草散了,徐平和曹克明两人先回州衙商量公事,剩下的属官公吏自己留下来享用。
邕州州衙使院签厅。
曹克明气乎乎地坐着,看着旁边面无表情欣赏外面夜景的徐平,越想越气:“徐通判,自你到了邕州,我曹克明何时慢待过你你要使这种手段。邕州公务繁重,每年接待交趾使节,抚绥各地蛮酋,处处都要花钱,公使库里的钱眨一下眼就几千几百贯地出去,你以为都是被喝掉了”
徐平漫不经心地道:“知州说的过了,我到邕州之前,你已经做了多少年知州了,还不是好好过来了”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对我有意见了”
看着曹克明腾地站了起来,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徐平摇头道:“这多明白的事啊,知州你才看出来王漕使一来就看出来了”
“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我们同在邕州,一个知州,一个通判,有什么谁对不住谁的磕磕碰碰总是难免,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如此而已。”
曹克明看徐平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越发气忿:“来,来,来,你把话说清楚,我有哪一点让你觉得我看不上你”
徐平转过身来,看着曹克明正色道:“我还真想不到曹知州会问出这种话来。那一天王漕使也曾问我为何与你不能相容,我便这么告诉他,我来的第一天,去拜见你,你坐在树下摇着扇子,让我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个时辰,事后一声不吭。我也是朝廷命官,不是来给你曹知州做仆人的,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说明白了,大丈夫做事,不用偷着藏着,你曹知州看不上我,我也自然就看不上你。都是为朝廷做事,你我公事往来,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谈了。三年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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