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跳珠乱入栏。
卷地风来忽吹散,
灵宝楼下水如蓝。灵宝指灵宝县,函谷关的所在地。灵宝楼,这里代指函谷关。
仇如海俯见尹传如奔到自己身侧,用嘶哑的声音道“尹姑娘雨势将至,大风清扬。你你身子不好,快点给我回去。”
尹传如仰头道“不,我不回去。面具哥哥,我现在就来救你。”
仇如海低头道“千万不要。你若救我等于就是害我。我违反公公均旨,本应受罚。况且我身子骨硬朗的很,再坚持个三日三夜不是不是难事。”
尹传如望见仇如海上身裸露,皮肉黑枯;头发凌乱,犹如乞丐;手腕处鲜血直流,足踝处青筋暴裂,惨不忍视。再仔细看时,仇如海口角干涸,眼神木滞,额头青黯,已然奄奄一息。尹传如十分心痛,道“传如不管,今日我一定要救你。”
说着,从腰尖掏出邙山解骨刀,飞身上旗,攀于高处。右手手起刀落,砍断缚绳,将仇如海抱将下来。尹传如这才发现缚绳已嵌入手腕皮肉内,殷红似血,扯都扯不出来。
尹传如哭哭啼啼道“面具哥哥,你贵为神策都尉。为了我这个低贱的小丫头不值得。我已经想的忒明白,我是个不祥之人,总为别人带来灾祸。弄影师姐离我而去,我自是心痛悲伤;一叶师尊无极观升天,我自是寸寸泣血;倘若你有甚么三长两短,传如为死而已矣。”说完,用解骨刀将缚绳从仇如海手腕处寸寸剥离。
仇如海痛得直冒冷汗,但见尹传如花容月貌,偶闻少女体香扑鼻,竟尔忘了疼楚。
这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冬日雨滴寒冷刺骨,晶莹剔透。无情拍打着两人的面颊。尹传如不想再连累仇如海,救下人以后,扭头往东,直往洛阳去向秋月娥自首。
雨雾中,仇如海捧起路面冲刷的雨水,喝了几口,解了渴乏。然后卯足脚力,狂奔而追。追至近前,他一把搂住尹传如,道“如儿,你如果回洛阳,梁王、秋月娥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听我的话,汝现在哪里都不要去,和我一起回长安。”
尹传如羞愤不已,拍打仇如海的熊肩,啐道“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的事不要你管。”
仇如海怕她挣扎,从而牵动旧日的剑伤。指着不远处的quot尹喜墓quot,说道“东周时期,尹喜曾任函谷关令,他老人家当时也和你一样,慨叹周朝乱象,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后来,老聃老子乘牛车来此论道,劝他柔和静默,不以事悲。并将《道德经》交予他,让他重新振作。”
尹传如道“尹喜乃文始真君,先秦十豪。而我甚么都不是。面具哥哥,你待我很好很好,我十分感激,但是我会连累你的,你知不知道?”
仇如海道“我不知道!受人之托,一诺千金。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向林心通交差?还有,世人皆知尹喜后来大贵,所以我不会再让你颠沛流离,我会带给你一世荣耀,比你大师姐还要尊贵万般。”
尹传如摇头似拨浪,道“我不听,我不听。你放我走罢!”
话说十四年前,法润大师曾带着心通、心进二徒上邙山讲经,所以仇如海和尹传如一样,都是儿时的好玩伴。只是尹传如不曾想到眼前的仇如海就是昔日的心进小和尚。
仇如海道“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
尹传如道“为甚么?”
仇如海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时话塞。尹传如登时从仇如海的铁臂挣扎而出,并道“你快松手啊!”
仇如海无法,只好将尹传如按倒在地,和着苍茫雨水,一吻而下。只见天空之水顺着两人肌肤浸透全身,此爱乃大爱,在天幕地席之间,感动函谷关上所有守关将士。
田令孜在城楼上看到此景,颇为震悍道“传我均旨,让尹传如跟随我们一起回长安治伤,处罚仇如海之事暂且做罢。”
左右皆大喜,道“谨遵公公旨意!”
不一会,仇如海将尹传如公主抱,来到函谷关口,想向田令孜请辞。田令孜爱才心切,急忙撑伞下了城楼,婉言拒之道“如海。你让咱家说甚么好呢?待雨稍歇,你与尹传如一同回长安治病。不得有误。”
仇如海大喜过望,不禁打了个喷嚏。下探眼时,发现尹传如因受风寒,额颈热的出奇。再者剑伤又裂,血渗衣角,昏死过去。
田令孜这次仿佛比仇如海更为着急,急令军中医官开方熬药,不在话下。
稍顷。医官道“启禀公公、都尉大人。函谷关药材奇缺,恐不能治好尹姑娘。应该尽早返回长安,着良医施药,否则久拖不利。田令孜二话不说,率众急离函谷,冒雨前行,望长安回。
至此以后,仇如海对田令孜更为效忠;田令孜亦对仇如海的用情至深而十分感动,从而对其更为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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