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通道“这是法济师叔留给你的,我不要。”
李心进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弟,你就拿着,这部拳谱我留着也没用。”
林心通知道李心进从小爱好习武,佛前三试时,他为了考入少林达摩院,勤修苦练,终于以第一名成功晋级。为此,他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今时今日,他却将《醉罗汉》这部高超武学弃如敝帚,丝毫不在意,真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
林心通只好接了,道“既然你这么说,师兄却之不恭。”
李心进见他将《醉罗汉》收于腰间,拱手道“师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转身要走。
林心通赶忙阻止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心进叹道“天大地大,何处是家?一定有我李心进容身之所,你就放心罢。”
林心通如今也是个落魄的人,刚刚提到欲带他一起去柳叶湖,他已婉言拒之。眼下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去处。林心通只好道“你当真要走,师兄也不拦你,但你至少也得告诉我大致去处,以后我也好去找你。”
李心进脸朝黄土高原,一字一道“西北重陲,长安。”说完转而向北,慢慢消失在林心通的视野里。
林心通怅然若失道“师弟知道自己的身世,去长安城也是不二之选,希望此去还有相见之时。”想完,默默祝愿他一帆风顺,泪水却滑落到心间。
林心通在此亭先后泪别两个心目中极重要的人,先是秦含湮,后是李心进。这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机缘巧合。他噙着泪,将亭上扁额翻转过来,用《子午神剑》欲刻上″泪别亭″三字。登时剑气纵横,入木三分,待书写已毕,复将匾额挂上。
此时正是叶落萧索,冬风徐徐,日头和煦。江上几尾小帆,穿梭在天际里岸边一片枯树败叶,摇曳于愁闷空中。
林心通借着凉意,打开酒葫芦,喝了口闷酒,想忘却心中离别之痛。
哪知泪别亭下喝闷酒,越喝越愁,越愁越喝。林心通在少林寺修行时,还从未破过酒戒,第一次怎么喝也不醉。也不知是酒浅,还是天生海量。
当下自言自语道“法济师叔送我酒葫芦,真有先见之明,知道我此刻内心倍受煎熬。哎,师父,师叔,师弟,林心通好想你们啊。”
林心通借着愁意,独在亭畔照着《醉罗汉》拳谱上的第一招,耍了一套醉拳。
这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乞丐大汉。年约三十,胡子弯曲拉碴,浑身破烂不堪。眼圈乌黑,但眉宇中却有十二分的霸气。脚穿破履,但投足间却有二十分的豪迈。有诗为证
《天下英雄,唯我黄巢》
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
人物禀常格,有始必有终。
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
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
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
慷慨成素霓,啸吒起清风。
震响骇八荒,奋威蚋四戎。
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
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那大汉拍手称赞道“好个醉罗汉!好个醉杜康!”接着又道“小兄弟,老哥我可否向你讨碗酒喝?”
林心通见他嘴唇干裂,满脸风霜,十分可怜。于是将酒葫芦抛给他道“拿去!”
那大汉接过,连灌了十数口。少顷,捶胸开怀道“好兄弟,多谢你赐酒。”复将酒葫芦抛给林心通。须臾,那大汉接着十分豪爽的掷出一锭十两金子,不偏不倚落在亭桌中央,道“这金元宝权宜当做酒钱,告辞。”
林心通万万没想到,这粗汉落魄潦倒到这熊样,居然身傍巨款。奇之大也,妙之极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林心通道“英雄且慢!”
那大汉笑道“英雄?哈哈,小兄弟,你太抬举在下了。”他见林心通的僧衣千疮百孔,又拿出一锭金子道“拿去买套像样的僧衣!老哥还要赶路,恕不奉陪!”
林心通寻思这大汉出手阔绰,自己却衣裳褴褛,真让人匪夷所思。
这时,北面来了一队骑兵,卷尘扬沙而来。林心通暗叫道“不好,郑买嗣派了南诏飞骑营追来了!”正要收剑持葫,脱身而去。
那大汉走了过来,拍了拍林心通的肩膀道“小兄弟莫慌,他们是来找我的。奶奶滴,这李克用的″鸦儿军″还真是穷追不舍,阴魂不散!”言罢,跃入凉亭的拱檐处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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