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好多人有照片,没有他马德谦的。他的档案资料已经由他重新编了一份,除了这张脸,别的都是一个叫马成飞的人的东西,马德谦只是存在过,现在已经被马成飞代替了。
他现在最怕的是这些鹰嘴洼活着的土匪,只要他们活着,对自己就是危险。这些人活一天,自己就一天不能安睡。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把枪放在枕头下面,他总是梦见李凤山站在他面前,毕竟,是他害得这个人无家可归。
局里已经给上面打了报告,要求尽快补充警力。在金沿县,现在最缺的就是有文化和正规培训的知识分子,当然,全国都一样,新政权百废待举,最缺的是人才。
二十岁的孟凯彪结束了在陕北的学习,拒绝了张伯伯要他继续深造的建议。他在一年前要求去参军保家卫国,但被张伯伯拒绝了。张伯伯不愿意让这个家里唯一的独苗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在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得到同意的条件下,作为某种妥协,同意了他参加工作的要求。
他要求回到他的老家金水县工作,他的张伯伯知道,这个孩子心里还想着当年的灭门惨案,一家七口一夜全部被杀,不要说孩子,就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要心里惊骇的。当他打起行李离开陕北往家乡走的时候,他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想法,他要找到自己的姐姐,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年轻的孟凯彪选择了人民公安这条路,这是一条充满危险和未知的职业,但也是他能把当年的惨案了解和处理最好的选择。他到地区报到的时候,正遇上金沿县的领导上来要人。
金沿县的公安局长无疑是一个煽情高手,他说着一口标准的金沿方言,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听着十分亲切。金沿金水本来就是一脉,方言基本差不多。这个局长是一个能软能硬的角色,一会儿慷慨激昂,一会儿又嬉皮笑脸,地区的人都说:“罗局长,你都能唱戏了,有好的苗子,我们优先给你配发。”
罗局长就是这个时候看到孟凯彪的,他扯着孟凯彪手里的档案袋,非要看一下他的资料。孟凯彪哭笑不得,只好给了他。这个罗局长看得出来和地区的人很熟,愣是站在边上陪着看档案。当看到他是大学毕业,两眼放光,一个劲地叫着,这个给我,这个给我,保证三年内我不再来打扰你们了!
罗局长用他的老面子把孟凯彪接走了,在回来的车上,老罗同志告诉他,到咱们那里干就对了,有你的用武之地。孟凯彪觉得和这个老罗还是很有些眼缘的,他也不再好说自己想回原籍金水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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