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个人都好像没有亲热的意思,他们对外面的人都保持着一种只有他们懂得的警惕。他们都要把彼此保护好,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真正懂得生命的意义。他们在想一个新的问题,二太太问的意思,好像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药的来历,她有弟弟不生养吗?她经常领着小凤往林先生那里跑,让他帮着看一下不就行了?
改莲说不会是东家有问题吧?肖子铭说你胡说啥呢?如果东家有问题的话,那小凤又是咋回事?改莲就撅着嘴说,那又咋了,你这不是也有问题吗?可咱有继羽呀。
肖子铭听懂了她的意思,这种可能当然也有。如果小凤不是他的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咋这么不地道,净是瞎猜人家的私事,就说早点睡吧,东家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这一天晚上,小凤又陪大娘去睡。二太太委婉地向东家提出,说要不老爷你也去找个先生看看,咱们这几年都没个动静?东家脸色突变,一向脾气好的他突然把她踹了一脚,说你这臭娘们反了你了,这毛病找来找去找到我头上来了?让你到林先生那里抓药吃,你又不当回事。嫌药苦偷着倒老爷越说越生气,索性起来走了。
老爷回到自己屋里,小凤已经睡着了。大太太问怎么回来了?老爷说这个河口的贱东西,竟然让我去看先生!
大太太披上衣裳来到二太太屋里,一脸黑气地说,河口女子你可把自己的身份掂量着,你到这个家来就是为了给老爷生娃的。我把你当人待,那是看着你娘家可怜,你在我跟前也低顺着眼。以后别给脸不要脸。我可给你交个底,我不生养才把你这么惯着,不然的话,我给老爷再娶十个偏房。我不能让程家的家业败在我的手里。
大太太话说得很硬气,却又坐在炕沿上,捉着她的手说,妹子,姐姐也是心里急,这个家没个男丁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到了这个年龄,都腰干了,没指望了。你还年轻,一天还是好好把药喝着,好好调理,以前生过小凤,再过几年,给咱再生个大胖儿子!
二太太哭着扑到大太太的怀里,大太太像个母亲一样抱着自己的女儿。她拍着二太太的后背,说咱们女人命苦呀,又能咋办,生来就是给人家养儿育女的。这没个一男半女的说话就不硬气。你也早点睡吧,小凤今晚已经睡着了,就让在我那屋睡着吧。
大太太回到屋里,边上炕边说,我过去把那个河口的货给美美收拾了一顿,还真是反了她了,还敢往老爷身上泼脏水!我给她说了,能待了待,不想待了一张休书把你给休了,回你的河口去。老爷说,你有时候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骂完以后又把她疼的。大太太说那你过那屋去吧。老爷说不去了,我今晚搂着我的大千金睡,这个丫头我还没搂着睡过呢,真是越长越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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