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四叔从里面迎了出来,说哎呀是得文呀,快进来。
沈先生对这个程四叔影响还不错,但对他家其他的几个人实在是不感兴趣,甚至说有些厌恶。程四叔为人还是像程家的那支人,精明又不失厚道。他这个家败就败在娶了这么一个毁三代的女人手里。
程家是范家川的首富,在程旺泉爷爷的手里已经奠定了基础。当时程旺泉的奶奶在娶这个四儿媳(其实是她娶的第三个儿媳)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五尺绸子披到狗身上了。”什么意思呀?当时他们家给媒人的答谢礼是五尺绸子,披到狗身上了,意思就是没花到地方上,娶来这么一个货色。
按理说,以程家当时的家道,什么都不缺。老太太供了一尊铜佛像,据说是相当地灵。老太太一天没事干,爬高就低地把铜像擦得通体锃亮。老太太信佛,长年供着香火。后来有一个外地的买卖人路过此地,无意中说这尊铜佛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相当值钱。老太爷老两口一听,这是个宝佛呀,能保佑我程家子孙绵长富贵永存哩。这一下看得就更金贵了。
别的人听了都只是羡慕,那只能说明人家程家家业兴旺有神佛保佑还能咋地,偏偏这程四婶动起了歪心思。她当时过门也没几年的光景,闹腾着要分家。按照当地的习俗,老人是要和幼子过的,颇有些“幼子守灶”的意思。可她这么一闹,把她就给分家另过了。
程老太爷实际上只有三个儿子,老三早些年成家后分家另过了,本打算把老大也就是程旺泉的父亲分出去,和老四一起过的,哪想到现在成这个结果了。
程四婶现在后悔了,当初要是不分家的话,那个铜佛不就是她家的吗?在她眼里那就是一疙瘩金子而不是铜。她就和婆婆成天往一块凑,说想和老人过。老太太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就给拒绝了。
程四婶瞄着的目标是铜佛而不是他们老两口,过了一段时间不知她怎么着就琢磨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就在那一年的一个冬夜,程四婶的大儿子都才两三岁多点。程四婶突然从炕上下来,毫无征兆地胡言乱语,说着不知哪里的一种腔调,就像鬼上身了一样。程四叔吓坏了,去找大哥。程旺泉的爹一听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就来看个究竟。就看到老四家的踮着一双小脚,站在八仙桌上,把四邻五舍的底细都说得清清楚楚。程老大回去给老太爷一禀报,老太爷说:“这是鬼上身,招惹了不干净了。”
现在的这个曹阴阳的爹当时人们也叫他曹阴阳,来到范家川以后,他们之间进行了一场神鬼之间的较量和对话。后来的诊断结果就是,程四叔家里邪气太重,需要用正佛才能镇住。什么是正佛?当然是那些修行年代长、受的香火重的神佛了。
老太爷一听这救人要紧,第一个就想到的是自己家老太太供着的那尊铜佛。再说曹阴阳也说了,只镇百日即可。老太太不放心,说这不会是那个贪财的东西在使诈吧?老太爷说就让请去镇上百日吧,百日以后请回来就行了。她能使什么诈?那曹阴阳是通行两界之人,能和她合起来做这样的事情?老太太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阴阳跟鬼经常打交道,估计做事和鬼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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