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华也没想到顾知航会这么直接就认输,明显愣了一下,不由看向包程。
包程摸摸鼻子,压低声音,“这一局,赶快过吧”
方书华闻言立刻打哈哈,“这么多佛手顾先生选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扬,你就选出你最喜欢的那个,给兄弟们看看”
包程慌忙拽他,这家伙,让他过这一局怎么还在继续没看到首扬已经不太对劲儿了么
方书华没明白包程的意思,再接再厉,“我觉得扬很有可能喜欢这几块碧玉佛手中的某一块,因为扬每次都会拿着它们看好一会儿。”
首扬依然没做声,却好像在回应方书华似的,慢慢拿起其中一块大约一寸长、通体碧玉的玉佛手。
温润细腻的玉质,跟那一块有七分像
“扬最喜欢这一块哈哈,看来我猜得蛮对嘛”见没人应他,方书华有些不自在,一个人救着场。
“顾知航。”
没想到首扬竟然放下那块玉,神色不明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顾知航,“你为什么不说”
顾知航的眼神晃了一下,没开口。
方书华眨眨眼,茫然地看着首扬转身离开,这是什么场景不说不说什么“扬”
包程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首扬走得很慢,“为什么不说”
礼堂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谁也不明白首扬究竟什么意思除了顾知航。
顾知航的眼神深沉得如同太平洋的马里亚纳海沟,抬头对上首扬暗潮翻涌的眸子,“他们,是你的无可取代”
淡淡一句话,全场top人员的心都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首扬突然一把拽起顾知航,依然是那句话,“你为什么不说”
顾知航双目澄明,“top,东都,他们陪你的这十年,我甘愿认输。”
就因为这一点
方书华的唇张了张,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幼稚。
什么狂欢会关卡只稍一接触就会知道,顾知航根本不是那种会陪他们哄闹的人,可他还是任由他们摆布,只因为他们是扬最在意的人更甚至当他们以多年的感情为筹码来炫耀时,他竟想也不想就选择认输
方书华第一次发现,他把兄弟们多年的感情拿出来炫耀是多么可笑
“所以你才什么都不说不说我曾经唯一拥有的只有它不说我没疯没自杀地撑过九年只是因为每天晚上都握着它不说我曾经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却也没忘记的只有你胸前这一个”
“嘶”的一声伴随着首扬越来越压抑爆发的低吼,顾知航的衬衣被首扬一把撕开
一枚碧绿莹润的玉佛手被一根褪了色的红丝带系着,安静地垂在衬衣被撕开的胸膛前。
整个礼堂的人都惊讶地愣住了,游黎的双眼更是在听清首扬的话后一瞬间冻结
平淑的双眼隐隐泛起了红。
这是她第一次听首扬提起被罗抿良带走的九年
没疯没自杀这就是首扬过的生活么
她根本不敢想,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该是怎样每夜每夜握着母亲唯一留给自己的一块玉石熬过漫长的九年
平淑更不敢想,假如首扬知道支撑他坚持下去、他最为珍贵的这枚玉是罗抿良送给谢雨的定情之物,他会有什么反应
礼堂静得让人发慌。
气氛逆转得近乎诡异
谁都没料到首扬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首扬竟然也有靠一块玉支撑活下去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乐亦更是薄唇紧抿,他没想到原本想刺激顾知航的闹腾竟会成为扒开首扬血淋淋过往的黑手
邵文则依然轻颤着眸光,面容平淡地看着前面的二人。他一直都知道,首扬对过去隐忍不提并非走出了他只是太强硬,强硬到闭口不提,强硬到不准许任何人走进去陪他一同面对
“那是十年前,”顾知航静静看着眸光疯狂颤抖的首扬,“而这些,是真正属于你的十年。”
首扬的脸色泛着白,唇瓣都在轻颤,突然扯过顾知航的衣领,粗鲁地吻上
在这礼堂之中,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首扬就这么闭上眼疯狂地吻着顾知航的唇。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顾知航的衬衣领口,骨节捏得发白;他狠狠拽着顾知航的身体,结实的胸膛毫无缝隙地贴在一处;他吻得近乎掠夺,疯狂地席卷着顾知航的每一寸温度
顾知航少有地纵容着他的狂野。
他明白首扬的失控。
首扬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top是他的重中之重,他不能容忍他们的感情被当做炫耀的资本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顾知航依然静静顺从着首扬的粗鲁,用绵长配合的吻慢慢安抚着他。
顾知航无法不内疚。
他明白首扬的反感,更明白他的退让绝对可以触及首扬内心的底线对感情被炫耀的不能容忍与内心底线的冲击,绝对会让首扬站到他这一边
可顾知航却忽略了,他胸前这枚玉佛手早已成了首扬噩梦般九年的入口
顾知航紧紧抱着怀中明显僵硬轻颤的身体,惩罚似的用力感受着内心刀割般的疼,假如早知道会令首扬这样失控,他真不该由着私心陪top的人瞎闹、仔细算计每一步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不管各自心里怀了怎样的心思,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
他们从不知道,两个男人接吻竟会美得让人觉得连呼吸声都是一种亵渎的打扰
许久,首扬才慢慢松开顾知航。
首扬没有抬头去看一眼始终大气不敢出的一干兄弟,“对不起,我失态了。”拽着顾知航转身离开。
下起了小雪。
临近圣诞节的夜热闹得堪比过的元旦,不过周边的小公园却无可避免明显冷清了些。
大大小小的霓虹灯散落在绿化带丛中、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打着,将树木映得好像水晶雕塑,晶莹剔透。
圣彼得堡的温度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公园里的喷泉不再喷水。白色的围栏内,惟妙惟肖的金色雕塑上覆了一层纯白的雪,即便没有水的点缀,这里依然是一处赏心悦目的精致小园。
细碎的雪沫儿像极了春末夏初的草籽儿树种,漫无目的地坠个不停。
首扬抿着唇双目无焦地往前走。
细细小小的雪粒落在深驼色毛领大衣上,久久不化。
顾知航的眉一直皱着,目光紧锁着前方一步之遥的人影。
终于,顾知航一把拽住首扬,“别再想了”
前面的男人却只是被迫停下,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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