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王哥!”
“小兔崽子疯了,找死啊?”……
刘东风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挡在了几个喽啰面前,怒吼一声:“谁敢上去?!”
王大全又羞又怒,在附近横行多年,今天竟然在一个孩子这吃了瘪,偏偏现在脖子被踩,稍微一动就窒息感暴增,竟然翻身不得。
“小崽子,信不信我弄死你一家人?”他一字字地往外蹦着狠话,心里杀机暴起。
邱明泉不理不睬,足下加力,踩得他直翻白眼,然后抬起头,看看目瞪口呆的众人。
“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说要杀我全家。”他慢悠悠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悄悄将那铁钳插进了身边翻倒的煤炉中,里面残余的火焰依旧,铁钳的尖嘴已经烧得通红。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猛地将烧红的铁钳按在了王大全的手背上!……
皮肉焦糊的味道夹着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小院。
刘东风一扭头,震惊地僵在了当场。
“小泉……你?”这孩子,也太狠了吧?这些年没发现啊!
“啊啊啊!”王大全被剧痛烫得丧失了理智,疯狂地在地上扭动,“小子,你今天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大院里的人都身上一寒,地上的男人眼中散发着恐怖的狠厉,没有人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明泉这孩子,今天怎么忽然像是发了疯?
邱奶奶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老头颤抖着手,就想抄起东西去帮忙,可邱明泉猛然抬头,看向了刘东风,眼神坚毅而冷酷。
刘东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死死拦住了老人:“大爷,您别过去,过去就是添乱!”
真正的行动者封睿心里一松,这个小片警挺聪明。
再看向身边的王大全时,他的目光就凝成了寒冰。
“弄死我?好啊。”他轻描淡写地道,手里的铁钳从王大全手背移开,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然后脚尖狠狠用力,更加凶狠地踏上王大全的脖颈碾压,直痛得他直翻白眼,脸色紫红。
那只铁钳,再次被放进了燃烧的火堆里,片刻后,上面沾染的皮肉已经焦黑,尖头通红,在冬日的寒冷空气中,逼近了王大全的颈动脉。
“你今天弄死我,这么多人可看着呢。就算你的主子愿意捞你,可以后,你得亡命天涯,躲上几年?”他低下身,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王大全。
然后,他笑了笑,轻声慢语:“命案在身的马仔,主子肯不肯再用,你猜猜看?”
王大全青筋暴起,嘶声怒吼:“在哪里混都是混!今儿不弄死你,我他妈的就不姓王!”
邱明泉静静顿了一下,将火钳移近了几寸。灼热的明红色触到王大全的鬓角,瞬间,一股毛发蛋白质的焦臭味飘起。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弄死你?”男孩清亮的声音淡定,眼神却冰冷如深海。
他死死踩紧王大全,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冷一字字道:“我还不满十四岁呢,孩子一个,你懂的。”
整个大院里,一片寂静。
刘东风咽了口干涩的唾液,低声训斥:“别冲动,小泉……你把火钳放下来!”
邱明泉没接他的话,却抬起头,望着面前面露惊恐的几个大男人,忽然收起了狠厉,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邱明泉本来长得清秀腼腆,封大总裁透过这副皮囊,人畜无害地看着那些人,却吓得几个人心底一寒,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我还这么小呢,万一在惊惧下做出什么蠢事,好像也可以被原谅吧?……”
封睿皱了皱眉。竟然是被拾荒老人捡到的弃婴?
孤儿,学历低,家境穷,难怪到了三四十岁还在建筑工地上打工,碌碌无为。
这世上,总有这么一些人注定生活在底层,没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想着临死前看到的那张茫然又黯淡的脸,就算是以往再冷酷无情,对着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封大总裁也不由得心肠微微一软,凭空生出了点救世主的心态。
——好吧,既然没奈何绑在了一起,那么这一世,他总能让这人原本悲剧的人生,来个惊天逆转了吧?
和邱明泉共享的视野里,是一支浅绿外皮的牙膏。
封睿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是一支被挤得快要见底的芳草牙膏,对他来说,这也是整整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这时候,它是著名的国企牙膏品牌,正风靡着全国各地的百货货架。
封睿清楚记得,就在这时候电视和电台广告里,都可以听得见它耳熟能详的广告语:“每天用芳草,到老牙齿好”、“宝宝起得早,天天用芳草”。
“再过几年,芳草牙膏就要走下坡路了。”他随口道。
“啊?是吗?”邱明泉吐着牙膏泡沫。
封睿很清楚,这款牙膏在90年代做到了全国行业第二,隶属安徽芳草日化。后来九十年代后期,各大国际日化品牌大举占领国内市场,它的颓势就不可避免了。
这只是很多过去的国产品牌的命运缩影,在后来的21世纪初,大量的国产品牌渐渐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被兼并,被收购,又或者无声无息地破产。
“哦,这些简单的商业案例嘛。”封睿不以为意。
邱明泉挤完最后一点牙膏,没有扔掉那个干瘪的铝制牙膏管,而是打开了一个鞋盒子,把牙膏皮放了进去。
“你干吗?”封睿眼尖,看见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好几个空牙膏皮。
“攒齐来卖啊。你家都不卖的吗?”邱明泉好像比他更诧异,“三分钱一只呢。”
封睿这一下真的彻底震撼了。
对哦,铝皮是可以回收利用的!三、三分钱一只吗?……
回到屋子里,两位老人已经简单地吃完了饭,忧心忡忡地叮嘱了邱明泉几句,就一起出门拾荒去了。
封睿抓住了这个机会,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我想我们之间,需要一场谈判,来谈谈条件吧。”
邱明泉拿着咸鸭蛋,正珍惜地拿筷子挑出一点流油的蛋黄,闻言一愣。
“什么?”
“你总不会觉得,我有义务这么免费帮你吧?”
……
邱明泉迷惘地停下了筷子:“啊?”
封大总裁并没有因为他的低姿态而放过他,却越发刻薄:“重生回来怀揣一把好牌,想过怎么打了吗?你好像并没有任何规划。”
邱明泉沉默一下:“……我想上学。”
前世因为家庭的重担,他早早辍学进入了社会,没有学历没有资历,以至于一生都在最穷困中度过,重活一世,他能想到的唯一途径,就是抓住机会,好好上学,用知识改变命运。
像他这样的寒门孩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捷径?
“上学上学,上那个搞笑的初中一年级?”封睿明显不耐烦起来,“怪不得三四十岁还在工地做小工,智商情商都堪忧。”
邱明泉低着头,忽然有点难过。
这个男人说得尖刻,可是大概是以前听惯了这样的话,他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封睿焦躁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傻!这是八_九十年代,随便动动手指头,提前预知那些重要的时间点,遍地都是黄金,时间也完全来得及布局!”
邱明泉愣愣地听着。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家里生计艰难,没有半点积蓄。就算是隐约知道后世有一些发财的机会,可是无论是买房还是做生意,都要本金。
真正的穷人,在什么时候都是穷人。
“在我的指导下,你可以坐拥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金钱、美女、房产、地位……”封大总裁决定速战速决,开始谈判前的引诱,“直说吧,你喜欢什么?——什么都可以。”
邱明泉怔怔的,半天不出声。
看着邱明泉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封大总裁的精英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又有点疑心。
这么沉得住气,逼得他连最后的谈判底牌都全亮了出来,这个小民工,究竟是真蠢,还是大智若愚?
自从灵魂被这块传家玉石吸进来,又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个穷民工回到了过去,他就悲剧地发现了一件事。
他只能通过邱明泉的意识,感知到他所感知的世-界,可是万一邱明泉把它丢开,他就等于是被关了禁闭!
……好像是活着,可是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连死都不如!
他封睿这一生含着金汤匙出生,智商超群、天生领袖气质。在幼儿园就是孩子王,中学是尖子生,大学蝉联三年学生会会长,在国外拿到双硕士学位,踏入商界后更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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