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救,]陈仁冷酷地在电脑上打字,[不管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的所有表现他都看到了,你不会想被愚昧的人们绑在木桩上烧死吧。]
红袍男子睁开眼睛看着崔清,他的眼尾微微向上翘,眼睛又清又亮,像藏在深山里的一汪清泉,在晚霞里折射出氤氲的光芒,他仿佛已经坦然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只是眼底还有一抹对人世的留恋挥之不去,他一边伸手到自己怀里,一边努力扬起唇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似乎担心崔清会被他这一幕吓到。
看到他,崔清好像看到从前被病魔折磨的自己,不知经受过多少次手术、化疗、复发、再复发,就算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她也不想那么早死去。
她想活着,哪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全身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她也想努力地活着。
“我要救他,”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会不会被人烧死,那是以后的事,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妇人之仁,”陈仁轻声斥责,他不知何时绷紧的肩膀却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崔清弯了弯唇角,[但要是有能力救而看着他去死,又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她意识到陈仁不会帮自己救人,便朝榻右侧正中间摆放的一人高两人宽山水座屏风走去。
[你要干嘛?]陈仁被她唬了一跳,连忙打字问她。
“我去找人,”崔清作势掀开屏风两侧放下的淡蓝色织锦落地帷幔。
[等等,]虽然前头说烧死烧死,但作为极有价值的实验品,陈仁绝不希望她死,[你回来,我告诉你怎么救他。]
[他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你叫人过来,]担心对方一意孤行,他又急忙补充一句。
这一番耽搁,红袍男子早已倒地不起,呼吸微弱,还好尚未失去意识,他眼睛里氤氲的光芒慢慢黯淡,崔清把他扶起来,看到弹幕一行一行出现,[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很明显中毒的症状,用你头上的银簪伸进他口中试试。]
崔清摸索着从发髻里拔出两根金钗,最后才摸到一根银簪子,正在此时,她听到屋外由远及近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忙加快动作,将银簪挤进男人的嘴里,在烛光下打量,那一端果然变黑了。
砒|霜,这个词立刻浮现在她的脑中。
[这个时候三氧|化二砷的提纯工艺应该还很粗糙,你试试催吐法。]
脚步声越来越近,崔清平时很爱干净,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她银簪擦了擦男人的衣服下摆,照样插回头发里,心一横,左手两根指头捏着男人的下巴,右手手指伸进他的口腔里,压迫咽喉,红袍男子发出声声干呕,张口吐出一地黄色秽物,将红线地毯浸染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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