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媳妇的陈炳仁跟换了人似的,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混吃等死。老丈人一家也是急得团团转,想了老多办法都不能让他出门。
而陈炳仁一个人神叨叨地反复说着一句话:等她来寻仇的,时候,都跑不掉,都跑不掉。
此话甚怪,当时已经开始大炼钢铁了,没人理会他,结果没过几个月,老丈人和丈母娘被人发现双双死在床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似乎是被生生吓死的。
这事儿还没完,后来小舅子也死于非命,死状也甚是恐怖。
村民们都说,当晚那个砸碎的瓷瓶上,有鬼。
陈炳仁自然在村子里留不下去了,所有人都视他为灾星,便收拾细软到了其他地方,辗转几次以后,到了现在秀水村的所在地。
当时已经是特殊年代了,没人在意这个糟老头,到处都是揪斗和大字报,轰轰烈烈的十年过去后,陈炳仁已经年过五十。
自打在秀水村里落脚后,陈炳仁就做起了相命先生的行当,这人什么都敢说,谁家要死人,谁要倒霉,几乎说一次准一次,后来就没人找他相命了。
直到有一次,给人处理撞客的时候,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儿,等陈炳仁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双眼流血,啥都看不见了。
“那,后来呢?这些事都是谁传出来的?”珞小溪听三娘讲得精彩,差点忘了扎眼,忍不住问。
陈三娘给我们倒上一杯水,笑着说:“这些啊,都是听老年人讲的,陈瞎子命苦,到老了没个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所以乡亲们有时会接济他一下,但就是不准他进门。”
我这才想起,上次为徐先生种生基设的丧宴上,陈三娘对陈瞎子还是挺客气的,便有些诧异地问:“对了三娘,为什么他到谁家门前,谁家就得死人呢?”
“因为一个大瓷瓶呗!”她笑着答道。
我心里忽然一震:怎么又是瓷瓶!
记忆里似乎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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