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白天,有曹锟在谭为琛的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心思一向严密的欧阳大人觉得还是要易容一下比较妥当。
一盏茶的工夫,谭为琛变成了一个鬓角、胡须花白的掌柜。
瓜皮帽、长棉袍,羊皮坎肩,白底黑布帮鞋子,手上拿着一根烟枪,烟枪上挂一根荷包,荷包里面装了一点烟丝。
而曹锟则变成了一个伙计,一顶灰布帽,右颧骨上贴着一大一小两颗黑痣,穿一身粗布棉衣,肩膀上搭着一个顺袋。
高鹏在码头附近一个街口将谭为琛和曹锟放下,然后出青州府回歇马镇去了。
曹锟和谭为琛一前一后,朝码头走去。
谭为琛的嘴上含着烟枪,他在程家班呆了十三年,虽然只上台唱过一次《四郎探母》,但怎么演戏,谭为琛可以说是不学自通——他还真像那么回事情。
曹锟也不含糊,过去,为了协助欧阳大人办案,他多次易容,扮演过不同的角色,也从来没有被人识破过,可见,他的演技也是非常高的。
曹锟头微低,背微躬,双手抄在袖筒里面,跟在谭为琛的后面。
码头上停着很多船,但只有两条渡船,渡船每一个时辰开一次。一条船刚驶离码头不久,一条船正在上客。
码头对面有一个茶馆和一个酒馆,茶馆和酒馆里面坐着一些人在喝茶、喝酒。
两个人上了渡船,坐在船舷上,船上只有五个人,看样子要等一阵子了。
船老大坐在码头的台阶上,手上架着一根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从青州到歇马镇,行船要一个多时辰,肯定要等人上的差不多了,才能开船。
谭为琛一直在留意坐在茶馆的窗户里面喝茶的几个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不时朝码头看看。
按照青州人的生活习惯,喝下午茶应属正常,所以,谭为琛无法确定这几个人是假喝茶,还是真喝茶。
曹锟用脚尖碰了碰谭为琛的鞋子。
谭为琛循着曹锟的视线看去,在渡船的东边停着一条与众不同的船。
曹锟认得这条船——这条船是官船,是君县县衙的专用船——准确地说,是茅知县的专用船。
茅知县在歇马镇供职,但在青州有一个落脚点,茅知县的专用船停在青州的码头上,这至少说明青州有君县县衙的人。可能是茅知县,也可能是茅知县手下什么人。
曹锟再定睛看时,他有了新的发现:官船上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船工,船工坐在甲板上抽烟,嘴上含着一个很长的烟枪。
另一个人坐在船舱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此人不时朝渡船瞥一眼。因为船舱里面的光线比较暗,所以,曹锟看不清楚此人的脸。
渡船上有三十几个人以后,摆渡人跳上船,收起跳板,拿起横在船头的船篙,在湖岸上一磕,渡船慢慢离开栈桥。
待渡船的头部对着八卦洲的时候,渡船上的人能隐隐约约看到湖中心的八卦洲。
老艄公放下船篙,手握双桨,努力向八卦洲方向划去。
渡船离开码头的时候,坐在官船里面的人仍然没有挪地方,他的眼睛很少离开过码头,像是在寻觅什么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